黑鐵堡,下城區地表。
鉛灰色的酸雨如同密集的鋼針,無情地衝刷著這座城市的廢氣排放區。龐大的排煙管道猶如生鏽的巨蟒,在縱橫交錯的貧民窟上空噴吐著渾濁的硫磺煙霧。雨水落在滾燙的反應爐外殼上,升騰起陣陣帶著劇毒的酸性蒸汽,將這片底層的世界塗抹得猶如煉獄。
距離真正的地底寶庫開啟,僅僅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。
在這片平日裡連下城區最絕望的幫派都不願涉足的重度輻射區,空氣中的氣壓卻正在以一種違背氣象學常理的方式,陡然下降。
三道修長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廢棄“鐵穹”工廠外的制高點——一座廢棄冷卻塔的邊緣。
他們穿著暗紅色的修身風衣,風衣的材質並非普通布料,而是摻雜了某種高階異獸的防水黏膜。胸口處,佩戴著一枚荊棘纏繞著滴血心臟的古銅色徽章。那是S級核心重鎮阿瓦隆(霧都)中,代表著吸血鬼皇族絕對意志的處刑人標誌。
四大古族之一,血腥公爵麾下的影子護衛,被西土地下世界驚恐地稱為“送葬者”。
他們絕不是之前那種憑藉低劣本能去嗜血的初級調查官。作為半步六階的精銳,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殺戮機器與追蹤專家,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上位貴族那令人作嘔的病態優雅。
“噢,以公爵的真血起誓,這令人窒息的煤渣味,簡直是對高貴呼吸道的褻瀆。”
為首的送葬者站在冷卻塔邊緣,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輕輕掩住口鼻,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西式詠歎調與階級厭惡。他那雙如同冷血爬行動物般的猩紅豎瞳中,瞳孔正以高頻進行著微觀縮放。
他緩緩探出另一隻蒼白修長的手,接住了一滴從天而降的酸雨。
“空間底層的漣漪,順著地脈垂直向上導流,最終在這個座標出現了最高濃度的淤積。真是奇妙的物理現象。”
送葬者將那滴雨水湊到鼻尖,憑藉吸血鬼皇族獨有的高階血液回溯技術,他不僅僅是在“嗅”,而是在利用源能將這滴雨水強行解構。在他猩紅的視界裡,雨水中的重金屬微粒被層層剝離,最終在分子層面上,解析出了一段段極其微弱的。猶如全息投影般的生物波頻變化。
“寶庫的座標是公開的,那是一條鎖死了三百年的死路。但這片垂直正上方的地表,卻藏著一群剛剛完成基因重組的老鼠。”
他鬆開手指,任由那滴被抽乾了生物資訊的雨水在掌心化作一縷白煙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,“能在短短半小時內,逆轉幾十名輻射感染者的基因崩潰......噢,我的天哪,哪怕是蒸汽公會那位不可一世的首席鍊金術師也做不到。看來,地下的確鑽出了一位不得了的‘純血’。”
“大人,需要直接進行地殼暴破,向下強行突入嗎?”身後的一名送葬者微微躬身,聲音乾澀得猶如砂紙摩擦,帶著刻板的下級服從。
“愚蠢的提議,我可憐的下屬。”
為首的送葬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語調雖然輕柔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,“洛克斯家族的寶庫,就算只剩下一個被蛀空的廢殼,其外圍殘留的空間坍塌陣紋,也足以在一毫秒內把我們高貴的血肉絞成肉泥。我們在地表守株待兔。去,把下面那群剛剛復甦的守門犬抓起來。我需要撬開他們的腦殼,一寸一寸地查清楚,下面那位‘純血’到底拿到了什麼底蘊。”
三道暗紅色的身影瞬間融化在雨夜中。
沒有破空聲,沒有源能的劇烈對撞。半步六階對五階初期的物理碾壓,在悄無聲息中死寂降臨。
廢棄工廠內部。
代號為“鴉”的影裔首領,正帶領著剛剛注射完高維生命修復液的舊部,盤膝坐在滿是油汙的積水中,竭力穩固著體內那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新生源能。
衰竭的器官重新以強勁的血壓泵出鮮血,剝落的黑鱗下方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堅韌而蒼白的新生皮膚。他們正在經歷三百年來最接近先祖榮光的時刻,機械齒輪的咬合聲與心臟的劇烈跳動聲在廠房內交織。
“咔。”
一聲細不可聞的。猶如水滴結冰的脆響,在工廠空曠的廠房內突兀響起。
鴉猛地睜開雙眼,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此刻精光四射。屬於影裔一族對空間陰影的絕對直覺,讓他渾身的肌肉纖維在零點一秒內繃緊到了斷裂的邊緣。
“防禦陣型!敵襲!”
鴉的嘶吼聲剛剛脫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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