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的門敞開著，陽光從門外湧進去，在地面上鋪開一片光。
幾個中年女人圍坐在沙發上，每人腿上或懷裡都窩著一個小不點，茶几上擺著瓜子花生和幾盤水果，茶杯裡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。
奶奶坐在她們中間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棉襖，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帶著笑，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。
陳墨走進門的瞬間，客廳裡安靜了一瞬。
坐在門口的一個阿姨最先反應過來。
她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，小男孩手裡攥著一塊餅乾，正往嘴裡塞。
阿姨的嘴巴張開，眼睛瞪大，另一隻手指著門口，聲音尖得差點沒把懷裡的小男孩嚇哭：
“哎呀！小墨回來了！”
客廳裡像炸了鍋。
幾個阿姨同時站起來，有人激動得拍手，有人掏出手機，有人彎腰把腿上的孫子孫女放在地上，動作之迅速，完全不像是剛才還懶洋洋窩在沙發裡的樣子。
“大明星迴家啦！”
“怎麼比電視上還帥這麼多啊？”
“我印象裡小墨還是留著斜劉海、穿著緊身褲的小夥子，一眨眼帥成這樣了。”
陳墨被她們圍在中間，撲面而來的全是熟悉的口音和熱情的誇獎。
他嘴角帶著笑，一一回應著這些熟悉的鄰居。
一個燙著捲髮、穿著紫色棉襖的阿姨擠到最前面，手裡舉著手機，臉都快貼上去了：
“小墨，來來來，阿姨跟你合個影，我女兒可喜歡你了，知道你要回來，特意囑咐我一定要拍張照片發給她。”
陳墨笑著點了點頭，站在她旁邊，微微彎腰配合她的身高。
阿姨舉著手機按了好幾下，退後一步看著螢幕，嘖嘖稱讚：
“哎呀，我閨女看到這張照片不得高興壞了。”
陳墨又和其他幾個阿姨一一合影，客廳裡熱鬧了好一陣子。
奶奶一直坐在沙發上，沒有站起來。
她笑眯眯地看著陳墨被鄰居們圍在中間。
她的手裡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嘴角的笑意從陳墨進門的那一刻就沒收回去過。
等鄰居們終於心滿意足地拍完照片、說完話，奶奶才開口，聲音不大，但中氣十足：
“回來了？”
陳墨走到奶奶面前，彎下腰，輕輕地抱了抱她。
“回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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