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小時候怕溫敘白。
準確地說不是怕,是不太敢跟他說話。
他比她大七歲,個子高,不愛笑,說話簡短,她總覺得他很忙,忙著看書,寫作業,做那些她看不懂的事情。
她跟他說話的時候要先用一分鐘組織好語言,確保自己說的不是廢話,但即使是這樣,溫敘白的回應也通常只有一個「嗯」。
後來她發現了一個規律,只要她在家裡大聲喊「哥哥」,不管他在哪,過一會兒他就會出現在她附近。
有時候是端著水杯路過,有時候是拿著書從書房走出來,有時候只是從走廊那頭經過。
他也不問她喊他幹什麼,她也從來不解釋,兩個人像在玩一個不需要說明規則的默契遊戲。
直到有一次她聽到溫敘白跟白嫻純說「讓她沒事別總喊我,喊多就變狼來了。」
溫軟在國外那幾年,和溫敘白的聯絡少得可憐。
她發訊息跟他說:「哥,這邊下雪了」,他回:「多穿點」。
她說:「考試考過了」,他回:「恭喜」。
她說「今天心情不好」,他就會給她發紅包,然後說「給你轉了錢,去買點好吃的」。
溫軟和鄭伊誠分手之後回國,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她在機場落地之後才給季蘭發了一條訊息,季蘭問她你哥知道你回來嗎?
溫軟說不知道。
那天晚上她正在房間裡收拾行李,就聽到有人在敲她房門,她過去開啟門,看到溫敘白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。
他把牛奶遞給她,埋怨她:「回來也不說一聲」,然後就轉身走了。
溫軟握著那杯牛奶站在門口,看著他走遠的背影,覺得那杯牛奶的溫度從杯壁透過來,一路暖到心底。
後來溫敘白娶了田小棠,溫軟一開始還有點不適應。
她哥那種人居然會主動牽別人的手。會笑著跟人說話。會為了一個人開車跑幾百公里。
她有一次忍不住問溫敘白:「哥,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黏人了?」
溫敘白看了她一眼,「我什麼時候黏人了?」
溫軟掰著手指算:「上次嫂子說想吃城西的糕點,你開了四十分鐘的車去買。上上次嫂子說感冒了,你從公司趕回來就為了給她煮一鍋薑茶。上上上次你們去逛超市,你推著購物車一直走在她旁邊,她停你就停,她走你就走,那還不叫黏人?」
溫敘白沒好氣:「……沒事沒琢磨別人。」
溫軟「切」了一聲:「我那叫關心你懂不懂?!」
溫敘白不以為意:「你管好你自己就行。」
溫軟:「我怎麼了我?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