奧爾布萊特身上並沒有空間袋,他從盧克米爾他們那裡所勒索到的東西,都還放在自己的身上。
洛昂的精神力只是微微一動,就將這些東西都拿了出來,然後拿到了盧克米爾他們面前。
茫茫的大草原上,有著從各處響起來的風聲,以及滿地的蟲鳴聲,頗為嘈雜,惹得人心煩意亂。
風聲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的。
它不像是在山谷中那樣,有著明確的方向和路徑,會從某一個特定的山口灌進來,然後在巖壁上撞出迴響。在這片一望無際的草原上,風是自由的,是散漫的,是沒有固定形態的。它從東邊來,從西邊來,從北邊來,從南邊來——或者說,它從所有的方向同時來。
它貼著草尖掠過,發出沙沙的、連綿不絕的、像是無數隻手同時在撫摸著綢緞的聲音。它穿過草莖之間的縫隙,發出嗚嗚的、低沉的、像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被吹奏時的共鳴。
它偶爾會捲起幾片枯葉,將它們拋向空中,讓它們在氣流中旋轉、翻飛、然後重新落回地面。
因為沒有樹木的疏導,故此,那聲音也顯得很是狂躁,很是隨意——不是有喜愛的人在你的耳邊溫柔地低語,而是討厭的人在旁邊咒罵,指責,指指點點。
蟲鳴聲則是從腳底下傳來的。
那些藏在草叢深處的、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小東西,在這片人跡罕至的草原上,過著它們自己的、與巫師們的戰鬥完全無關的生活。
它們不知道什麼是法術矩陣,不知道什麼是精神力場域,不知道什麼是斬擊術和防禦性護盾。它們只知道,現在是夜晚,是它們活動的時間,是它們鳴叫的時間,是它們在這片草原上宣示自己存在的時間。
他們更看不懂什麼所謂的局勢,看不見什麼所謂的臉色——他們只知道拼命地吵,拼命地鬧……至死方休。
風聲和蟲鳴聲混雜在一起,將這片草原的夜晚填充得滿滿當當,讓聽到這聲音的每一個巫師,都心煩意亂,恨不得立刻用自己的精神力化作雷霆,將一切都席捲殆盡。
但此時,旁觀著這一場戰鬥的盧克米爾他們,卻只覺得自己變成了聾子一般,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。
什麼指指點點的風聲,什麼吵吵鬧鬧的蟲鳴,都沒有了!
這並非是風聲和蟲鳴都停了下來。
而是因為他們的大腦,他們的感知,此刻已經被巨大的震驚和恐懼所佔據。
他們的腦海,已經無暇去‘感知’那嘈雜的聲音了。
唯有一神秘的陡然動盪,以及那無形無相,最後斬斷了奧爾布萊特的身軀,帶著無窮血色展現出來的‘光’,在他們的腦海當中縈繞,在他們的感知當中碾壓。
哪怕是現在,那道‘光’已經消散,可那‘光’的餘暉,也還是殘留在他們的腦海和認知當中。
在這場戰鬥的一開始,在確定這第二位出現的神秘巫師和奧爾布萊特發生了衝突,要替他們“挽回”損失的時候,盧克米爾他們,可以說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願意!
他們記得那一刻的心情。
那是在洛昂說出“你們的損失,我來替你們挽回”這句話的時候,他們三個人同時感受到的那種從頭頂一直涼到腳底的、徹骨的寒意。
他們只想離開而已!
在奧爾布萊特出現的那一刻,在他們被迫被迫交出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財富、被迫承受這無妄之災的時候,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離開。
不是反抗,不是爭辯,不是試圖討價還價——他們很清楚,在面對奧爾布萊特這樣的強者面前,他們能做的,只有順從,只有忍耐,只有將自己的一切都交出去,然後祈禱對方在拿到想要的東西之後,會大發慈悲地放他們一條生路。
而事實,也的確如此,在勒索了他們過後,奧爾布萊特的確放了他們一條生路——甚至,奧爾布萊特都慈悲地,不曾將他們所有的財富都拿走。
所以,他們完全不想讓洛昂替他們“挽回”損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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