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言緩緩抬起頭,他那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銀茶所在的方向。
“她若為妃,”他的聲音,冰冷刺骨,“臣,寧可自刎於此,隨圓圓而去!”
“不!不當了!我們不當了!”為首的使臣嚇得魂飛魄散,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沈清言面前,卻又不敢靠得太近,隔著幾步遠就跪了下來,瘋狂磕頭,“梁王殿下息怒!息怒啊!”
他轉過頭,對著皇帝哭喊道:“陛下!一切都是我們的錯!是我們有眼無珠,識人不清,養出了銀茶這個心如蛇蠍的毒婦!”
“我們這就寫信回國,稟明大單于,讓他重重責罰!這樁婚事,就此作罷!永遠作罷!”
另一個使臣也反應極快,連忙補充道:“對對對!我們願意賠罪!我們這就回去湊!牛羊萬頭!戰馬萬匹!還有金銀珠寶!只要大周開口,我們匈奴砸鍋賣鐵,也一定賠給幾位小公子小郡主,作為賠罪之禮!”
“只求......只求陛下和王爺能息怒,讓我們......”
“讓我們帶著這個罪人,活著離開大周......”
他們看著沈清言那恨不得將人生吞活剝的眼神,再看看皇帝那陰沉得快要下暴雨的臉,是真的怕了。
大單于的任務是試探大周的實力,可不是讓他們立刻來跟大周結下這種血海深仇的!
萬一這位大周皇帝一個不高興,真下令把他們這百十號人全砍了在京城,再以此為藉口,對匈奴宣戰......
那他們找誰說理去?
小命要緊啊!
兩國交戰,素來不斬來使。但是如今大周這個情況......可真不一定啊!
他們真不想死在這兒!
不管怎麼說,還是得趕緊滾回匈奴。只要滾回匈奴,匈奴人愛怎麼跟大周宣戰就怎麼宣戰,愛怎麼挑釁就怎麼挑釁!
皇帝看著這群前倨後恭,醜態百出的匈奴人,眼中充滿了無盡的厭惡和鄙夷。
他疲憊地揮了揮手,像是在驅趕幾隻嗡嗡作響的蒼蠅。
“滾出去!”
“帶著你們的罪人,在殿外給朕跪著!”
“在王妃的後事沒有安排妥當之前,你們誰也別想離開京城半步!!”
“是......是!謝陛下不殺之恩!謝陛下!”
匈奴使臣們如蒙大赦,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,七手八腳地拖著那個早己癱軟如泥、嘴上還冒著水泡的銀茶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御書房內,令人窒息的空氣,總算稍稍流通了一些。
但那濃得化不開的悲傷,卻依舊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“都起來吧。”皇帝走下龍椅,親自扶起了沈清言和己經緩過氣來的老梁王沈朝仁。
他看著那幾個雖然停止了哭泣,但依舊渾身顫抖的孩子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就在這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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