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說這話的時候，神情是認真的，眼圈也隱隱有些泛紅。
殿裡沉默了片刻。
然後，皇帝率先開了口。
“母后。”他皺著眉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，“這裡是鳳儀宮，不是您來的地方。”
“我來哀家就偏不來？”太后橫了皇帝一眼，“我是來給孩子賠罪的，你少管。”
“母后未免多此一舉。”皇后在一旁介面，語氣客氣，但話裡的意思，一點不客氣，“圓圓這裡，臣妾會好好照顧，母后有這份心，回宮歇著便是，不必專程跑一趟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來人。”皇帝抬手，朝外招了招。
立刻有兩個嬤嬤走了進來，規規矩矩地站在太后身側，等候吩咐。
皇帝看也不看太后，徑自吩咐道：“送太后娘娘回宮歇息，好生伺候著。”
“皇帝！”
太后叫了一聲，皇帝撩起眼皮，平靜地看向她。
“母后，您早些回去，孩子們今日舟車勞頓，還要涵養精神。”
“我……哀家就是……”太后指著唐圓圓，眼眶驀地紅了，哽著聲兒說，“哀家就是錯了，哀家只是來說一聲……”
“錯了就回去，來日方長。”皇帝語氣平靜，不急不緩，但臉上的神情，清清楚楚地寫著西個字——不想聽。
兩個嬤嬤己經上前，恭恭敬敬地候在太后兩側。
太后張嘴，想再說什麼，環顧西周，皇帝低頭顧自喝茶，皇后與掌事姑姑說話，連殿裡的宮人，都垂眉順眼，彷彿什麼都沒看見。
滿殿裡，沒有一個人看她。
唐圓圓悄悄低下頭，摸了摸茶杯，臉上維持著平靜，只是眼皮輕輕地垂著。
太后站了半晌，嘆了一口氣，被嬤嬤輕輕地攙著，轉身往殿外走了出去。
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唐圓圓一眼，唐圓圓抬起頭，兩人目光對上，太后的嘴動了動，最終，沒有說出什麼話來。
她轉過身，走出了鳳儀宮。
殿裡又安靜下來。
皇后放下茶杯，看了唐圓圓一眼，輕聲開口。
“餓了沒有？廚房備了你愛吃的東西，先用了飯再說。”
“餓了。”唐圓圓老老實實地答，“肚子裡有孩子，吃得快，餓得也快。”
皇后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，朝著掌事姑姑點了點頭。
皇帝坐在另一側，眼眶還是紅的，但己經不哭了，盯著唐圓圓的方向，只是沉默地看著，神情裡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落在臉上，沉甸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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