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規制森嚴,前殿是太子處理政務、接見臣僚的所在,往後穿過重重宮牆,西北隅整片地界,都劃給了唐圓圓,還叫圓月居。
圓月居不比梁王府的侷促,是完完全全按本朝正牌太子妃的儀制修建,飛簷斗拱銜著鎏金瓦當,硃紅宮牆圍出連綿屋舍,一進套著一進,穿堂遊廊首尾相連。
主院落在中軸線上,是五開間的建制,歇山頂覆著綠琉璃瓦,簷角瑞獸依次排開。
殿內陳設不尚奢靡,卻件件雅緻妥帖,東次間是她日常見客、打理中饋的正廳,西次間設了暖閣,是她日常起居的所在,東西配殿分別闢作了書房與繡房,連帶著後罩房、耳房、茶房、小廚房、淨房一應俱全。
單是主院的屋舍,便己比她在梁王府時的整座居所還要軒敞。
可唐圓圓最上心的,卻不是自己的主院。東西兩側各闢了完整的跨院,餘下南北兩處偏院,連同主院後側的連片屋舍,大半都早早留了出來,預備給孩子們住。
後院闢了小小的花園,疊了玲瓏假山,鑿了半畝淺池,沿牆種了桃樹杏樹......東西廂房各設了三間,連帶著耳房、值房,奶孃、嬤嬤、侍讀、伴讀的住處都安排得妥妥當當,半點不擠。
除了她日常起居的主院,竟有近七成的屋舍都早早為孩子們做了安排,便是將來兒女成群,也人人都有自己的獨立院落,住得寬寬敞敞,半點不會侷促。
往後歲歲年年,她會在這裡,陪著她的夫君,看著她的孩子們,一個個從牙牙學語,長到亭亭玉立、玉樹臨風。
“姐姐!”
唐珠珠衝進東宮的時候,唐圓圓正在喝安胎藥,被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嚇了一跳。
“怎麼了這是?毛毛躁躁的,天塌下來了?”
“姐!”唐珠珠撲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胳膊,力氣大得驚人,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,滾滾而下,“你快救救他!你快救救禮王殿下!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話說得顛三倒西。
“他們說......皇上把他關進冷宮了!都怪我!都是我害了他!”
“姐姐,你最有辦法了,你帶我進宮,我們一起去求皇上!”
“我給他磕頭,我做什麼都行,只要他能放了殿下!”
唐圓圓皺起了眉,將手裡的藥碗穩穩地放在桌上。
禮王被關進冷宮的事,她己經知道了。她也沒想到,一向疼愛兒子的皇帝,這次竟然會下這麼重的手。
“珠珠,你先冷靜一點。這件事情......我早就在想辦法了。”她抽出手,拿帕子給她擦臉,聲音沉穩,“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。你先坐下,把氣喘勻了。”
“我怎麼冷靜!”唐珠珠的情緒己經完全失控,“他會被關死在裡面的!”
“姐,你不是在皇上面前最得臉嗎?”
“你去求求他,他一定會聽你的!”
唐圓圓看著她,輕輕地嘆了口氣。
“你以為,皇祖父這次,只是單純地在生禮王叔的氣嗎?”
唐珠珠一愣。
“他氣的,是皇家的顏面。他氣的,是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丫鬟,鬧得滿城風雨,讓皇室成了全天下的笑柄。”唐圓圓看著妹妹的眼睛,“這個時候,你進宮,不是去求情,是去火上澆油。”
“你信不信,”唐圓圓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你一齣現在皇祖父面前,他都不用多想,就能立刻下旨,把你配給哪個守城門的校尉,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禮王叔一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