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吸，慢慢呼吸。”楚嵐按住他的肩膀，聲音放緩，“你剛才進入了‘深度共鳴’狀態，這是靈知者的危險區。繼續下去，你的意識可能會被文物的靈性殘留反向侵蝕。”
蘇夜大口喘氣，額頭上佈滿冷汗。剛才那幾分鐘，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資訊的洪流，無數的畫面、聲音、意念強行擠進腦海——祭祀的吟唱、火焰的噼啪、青銅澆鑄時的熱浪、玉器打磨時的觸感……
那不是他的記憶。
是那些文物跨越三千年，留存下來的“迴響”。
“我……看到了很多……”蘇夜聲音沙啞。
“我們知道，”楚嵐扶他坐下，遞來一杯特製的電解質飲料，“你剛才解讀了三件文物的基本資訊，全部與我們的檔案記錄吻合。但更關鍵的是，你提到了‘修復者意圖’——這是連我們都無法檢測的深層資訊。”
她調出測試資料。螢幕上，蘇夜的靈能波動曲線在剛才幾分鐘內呈現出劇烈的峰值，峰值頻率與青銅尊、玉璋、青銅人頭像的靈性頻譜完全同步。
“你的靈性系統，不僅能感知靈能，還能主動‘解碼’靈能中蘊含的資訊，”楚嵐的表情混合著興奮與擔憂，“這解釋了你為什麼能觸發玉葉的傳承。但這也意味著，你比普通靈知者更容易被古老的意識殘留影響。”
蘇夜喝完飲料，感覺好了一些：“那我該怎麼控制？”
“三七法則，”楚嵐在白板上寫下公式，“單次靈能消耗不超過總量的30%，每日累計不超過70%。這是根據前六位靈知者的經驗總結出的安全邊界。超過這個界限，靈性人格覆蓋的風險會指數級上升。”
她在蘇夜的三維模型上標出七個光點：“你的靈能總量目前是標準值的2.1倍，主要集中在眉心輪和心輪。但左臂的印記就像一個額外的‘蓄水池’，容量未知，且在與文物共鳴時會自動充能——這就是為什麼你剛才消耗巨大卻沒有立即虛脫的原因。”
“印記在保護我？”
“也在改變你，”楚嵐嚴肅地說，“它讓你更容易吸收靈能、更容易解讀文物，但也在你的靈性系統中刻下了古蜀文明的‘程式’。長期來看，這會讓你越來越‘像’他們——思維模式、價值判斷、甚至審美取向。”
蘇夜沉默地撫摸左臂的紋路。那些青黑色的線條此刻溫順地蟄伏在皮膚下，彷彿剛才的劇烈反應從未發生。
“第三階段測試還要繼續嗎？”他問。
“要，但換一種方式，”楚嵐示意研究員準備新裝置，“我們需要評估印記的穩定性。剛才它對外界刺激的反應太劇烈了，這不是好兆頭。”
接下來的測試溫和了許多。蘇夜被要求在各種環境下維持縱目視野的基礎狀態——黑暗、強光、噪音干擾、溫度變化。同時，儀器持續監測印記紋路的能量流動和形態變化。
測試進行到一半時，趙啟明主任匆匆趕來。這位頭髮花白的醫生看過資料後，臉色凝重。
“紋路擴張速度還在加快，”他指著即時掃描圖，“現在己經蔓延到左側頸動脈附近。如果按照這個趨勢，一週內就會覆蓋半邊頸部，一個月內可能延伸到面部。”
“有什麼辦法減緩嗎？”楚嵐問。
“有，但都有風險，”趙啟明調出幾種方案，“第一種是藥物抑制，用特定成分干擾靈能吸收，但可能造成印記反噬。第二種是手術隔離，在紋路周圍植入靈能遮蔽材料，但印記己經和神經血管交織，手術成功率不足30%。第三種……”
他頓了頓：“主動引導，讓宿主學習控制印記的成長，就像控制肌肉一樣。但這需要宿主有極強的意志力和靈性操控精度。”
三人同時看向蘇夜。
“我選第三種，”蘇夜沒有任何猶豫，“如果這印記註定要跟著我一輩子，那我寧願學會駕馭它，而不是被它駕馭。”
趙啟明看了他幾秒，緩緩點頭：“有覺悟。但這會是個痛苦的過程，相當於用意識去重塑己經定型的靈性結構。而且一旦開始，就不能中途放棄，否則會造成永久性的靈性創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好，”趙啟明在平板上操作幾下，“從明天開始，每天下午來醫療區接受兩小時的引導訓練。楚博士，他的常規訓練計劃需要調整，靈能使用量必須嚴格控制在安全邊界內。”
楚嵐點頭記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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