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山谷像是被巨獸吞噬了所有光亮。頭頂無月無星，只有裂縫深處透出的青色光暈，將整片區域染成詭異的水下世界。風從山脊呼嘯而過，捲起碎石和塵土，打在作戰服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。
蘇夜癱坐在一塊巨石後，陳罡正在給他注射第二支穩定劑。冰冷的藥液注入靜脈，暫時壓制了七竅滲血的惡化趨勢，但靈性透支帶來的撕裂感依然像有無數鋼針在腦髓裡攪動。
“還能撐多久？”陳罡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半小時，”蘇夜咬牙回答，“印記在自動吸收環境靈能修復，但速度太慢。”
他看向山谷中央的裂縫。敖青龐大的頭顱依然探出地面，那雙玉石眼睛此刻半開半闔，青光黯淡。剛才那場儀式消耗了守護獸太多力量，它也需要時間恢復。
但敵人不會給他們時間。
林靜從山谷南側快速接近，壓低身子穿過岩石間的縫隙：“東側山脊發現移動熱源，至少八個，正在向這邊靠攏。西側也有，五個。北側……更多，十二個以上。”
陳罡臉色凝重：“總攻？”
“不像，”林靜搖頭，“他們呈包圍態勢，但推進速度不快，像是在等待什麼。”
蘇夜突然感到左臂的玉琮印記傳來刺痛。不是預警，而是某種……共鳴？他掙扎著站起，縱目視野勉強開啟到20%。
在山谷西周的山脊上，他看到了。
不是人影，而是裝置。
三臺比之前見過的更大的共振器，被安置在三個不同方向的山脊制高點。裝置表面的暗紅晶體己經啟用，但光束沒有射向敖青，而是射向天空——三道光束在夜空中交匯，形成一個三角形的暗紅框架。
而框架中央，空氣開始扭曲。
“他們在……開門？”蘇夜喃喃。
話音未落，異變突生。
三道暗紅光束突然轉向，同時射向裂縫中的敖青！
敖青猛地睜開眼睛，發出痛苦的長吟。這一次的攻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、更精準。光束首接命中它頭顱兩側的玉石眼睛，暗紅能量如毒蛇般鑽入瞳孔深處。
“嗷——！”
守護獸瘋狂掙扎，龐大的身軀撞在裂縫邊緣，碎石如雨落下。它的眼睛開始變色——從純淨的深綠，到青紅交織，再到徹底轉為暗紅。
汙染，全面侵蝕。
“他們找到了敖青的靈頻弱點！”蘇夜大喊，“眼睛是它靈性系統的核心介面！”
陳罡立即下令：“林靜，帶人攻擊東側裝置！小王，西側！我負責北側！蘇夜，你——”
“我留下，”蘇夜打斷他，眼神堅定，“我能干擾它。玉琮印記和它建立了連線，我可以嘗試反向疏導汙染能量。”
“太危險了！你現在狀態——”
“沒有選擇了！”蘇夜指向山谷中央。
敖青己經完全失控。暗紅的玉石眼睛徹底失去了理智的光芒，只剩下狂暴和毀滅的慾望。它從裂縫中完全爬出，三十米長的身軀碾過地面，留下深深的溝壑。被汙染的軀幹上，那些青銅鱗片開始滲出暗紅色的霧氣，霧所到之處，草木枯萎，岩石風化。
更可怕的是，它開始攻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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