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啃食？”右側的白衣老者——縱目傳承的大長老“瞳”——緩緩開口，“你能確定？”
“我親眼所見，”蘇夜抬起左手，靈山印記金光流轉，“那是一團‘虛無的黑影’，沒有具體的形態，但在靈性層面存在感極強。它寄生在神樹主根旁，透過結界破損點洩漏的靈能維生，同時也在緩慢侵蝕主根本體。”
他看向巫夜：“大祭司，您應該早就察覺到了吧？神樹近百年來的靈能輸出效率逐年下降，不是因為地脈枯竭，而是因為有一部分靈能被‘偷走’了。”
巫夜閉上了眼睛。
良久，他嘆息一聲：“是。一百二十年前，我接任大祭司時，神樹的靈能輸出是現在的兩倍。我查遍了所有典籍，請所有傳承的大師會診，甚至冒險潛入歸藏禁地尋找線索……但一無所獲。那侵蝕無形無質，無法探測，無法定位，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神樹一天天衰弱。”
他重新睜開眼，第三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疲憊：“所以我加快了飛昇計劃的籌備。因為我知道，如果再拖下去，神樹會在‘淵’降臨前就先枯竭。到時候別說飛昇，連維持王都懸浮都做不到。”
“那現在有線索了，”夜忍不住插話，“蘇夜能看見那東西，也許……也許我們能清除它？”
“怎麼清除？”磐將軍冷冷道，“連大祭司都束手無策的侵蝕，他一個剛覺醒傳承的小子能做什麼？依我看，這所謂‘黑影’說不定就是他帶來的！時空異客，身上帶著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，正適合做這種陰損之事！”
“磐將軍，”蘇夜轉向他，“如果是我帶來的侵蝕，為什麼它一百二十年前就存在了？難道我還能回到過去下毒？”
“時空穿梭本就詭異莫測，誰能說清你會不會在更早的時間點做手腳？”
“夠了。”
巫夜的聲音很輕，但所有人都閉上了嘴。
大祭司走下高臺，來到蘇夜面前。他的身高和蘇夜相仿，但那雙金色瞳孔帶來的壓迫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頭。
“伸出你的左手。”巫夜說。
蘇夜照做。
巫夜握住他的手腕，指尖拂過那西道印記。觸碰的瞬間，蘇夜感到一股浩瀚但溫和的靈能湧入體內，沿著經脈遊走一圈，最後匯聚在心臟位置。那不是探查，更像是……某種共鳴。
“縱目、若木、扶桑、靈山，”巫夜低聲說，“西種傳承印記完美共生，沒有排斥，沒有衝突，彷彿它們本該是一體。這在古蜀三千年的歷史上從未有過。唯一的解釋是……”
他鬆開手，抬頭看向大殿穹頂的星空圖：“你是‘建木之子’。”
這西個字像驚雷般炸響。
夜倒吸一口涼氣，瞳長老手中的玉杖差點脫手，連磐將軍都瞪大了眼睛。
“不可能！”磐低吼，“建木是神話中的世界之樹，是神樹模仿的藍本，早就消失在遠古時代了！怎麼可能還有‘建木之子’存世？”
“但只有這個解釋，”巫夜的眼神變得深邃，“你們看他的印記紋路——縱目的瞳孔紋中央有一點銀星，那是扶桑的‘時序核心’；若木的火焰紋根部纏繞著地脈的金線；靈山的山脈紋路中又嵌著縱目的洞察節點。這不是簡單的印記共存，這是‘融合’。”
他看向蘇夜：“在你的時代，你們是怎麼稱呼這種狀態的？”
蘇夜沉默了幾秒，說出那個現代科學詞彙：“量子糾纏態。”
“量……子？”巫夜重複這個陌生的發音，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在我的時代，我們發現物質在最微觀的層面不是獨立的粒子，而是互相連線、互相影響的整體，”蘇夜儘量用古蜀能理解的語言解釋，“兩個糾纏的粒子，即使相隔萬里，也會即時同步狀態。我的西種印記……可能就處於這種‘糾纏態’，它們本質上是一體的，所以沒有排斥。”
大殿裡再次安靜。
這次連巫夜都在消化這個全新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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