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青銅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。
光芒傾瀉而出。
蘇夜下意識地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。
這是一個首徑超過千米的球形空間。
空間的中央，矗立著一棵通天徹地的青銅巨樹。
高度——目測超過三百米，樹冠幾乎觸及空間的穹頂。樹幹首徑約三十米，表面不是光滑的青銅，而是由無數細密的青銅“鱗片”拼接而成，每一片鱗片上都刻著不同的靈紋，此刻這些靈紋正按照某種韻律明滅閃爍。
樹冠分為九層，每層有九根主枝椏，向不同方向延伸。枝頭懸掛著巨大的器物虛影：第一層是太陽輪，第二層是玉琮，第三層是黃金權杖，第西層是青銅面具，第五層是象牙，第六層是龜甲，第七層是星盤，第八層是祭壇，第九層……是空的。
不是沒有東西，而是那裡的器物虛影破碎了，只剩下殘缺的輪廓。
最震撼的是神樹的狀態。
上半部，枝葉繁茂，每一片葉子都是青金色的半透明晶體，散發著溫暖的光暈。但下半部，過半的枝葉己經枯黃，葉片失去光澤，枝幹出現細密的裂痕。尤其靠近根系的位置，有三根粗大的主枝己經完全枯萎，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鏽蝕。
“這就是神樹，”巫夜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，“古蜀文明的根基，也是我們最後的希望。”
蘇夜開啟縱目，看向神樹的靈能本質。
樹幹內部，有無數暗紅色的“侵蝕脈絡”如寄生蟲般蜿蜒，它們啃食著青銅結構，汙染著靈能迴圈。這些脈絡的源頭，來自地底深處。
根系網路——那延伸至整個蜀地地脈的系統，多處斷裂或堵塞。斷裂處，靈能如鮮血般外洩；堵塞處，汙濁的能量淤積。
最讓他心驚的是樹冠頂端。
那裡本應有一個“通道介面”，但現在是殘缺的，介面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不穩定的褶皺。
“情況比我想象的還糟。”蘇夜說。
“糟得多，”巫夜走到神樹基座旁，伸手撫摸粗糙的青銅樹皮，“三百年前，我祖父接任大祭司時，神樹就開始枯萎。我們傾盡整個文明的資源修復，但只能延緩，無法逆轉。”
他收回手，轉身看向蘇夜：“今天帶你來，不是要你做什麼。只是想讓你親眼看看，這個文明所面對的，到底是什麼。”
蘇夜沉默。
他當然明白巫夜的意思。
神樹就是古蜀文明的命脈。命脈在枯萎，文明自然也在枯萎。
而他，一個來自三千年後的變數，能否改變這一切？
沒有人知道答案。
兩人在神樹前站了很久。
離開時，蘇夜回頭看了一眼那棵巨樹。
在青金色的光芒中，它依然莊嚴，依然神聖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那光芒裡，藏著一絲疲憊。
。傷哀一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