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後，子時。
朝歌城的夜，比蜀地更加深沉。
蘇夜趴在城西一處廢棄民居的屋頂上，縱目穿透三百丈夜色，死死盯著那座高聳入雲的建築——
鹿臺。
三十丈高的巨臺，通體用青白色的條石砌成，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冷光。臺分九層，每層都有青銅欄杆環繞，欄杆上每隔三步就懸掛一盞人骨燈籠，燈內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。臺頂，一座八角飛簷的樓閣在夜風中沉默矗立——摘星樓。
傳說子受每夜在此觀星象、煉邪術，與鬼神對話。
“三十息。”身邊，明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甘老會在東側點燃幻煙，干擾守衛視線。從潛入點進入，到取鏡逃出，只有三十息。多一息，就會被困死在裡面。”
蘇夜點頭，目光掃過鹿臺周圍的防禦。
三千禁軍，三步一崗，五步一哨。這還不是最麻煩的。
麻煩的是那些在禁軍之間穿梭的黑袍巫祝。他們手持骨杖，杖頂懸浮著暗紅色的光球——冥氣探測器。光球每三息掃描一次，覆蓋整個鹿臺外圍。
還有那些刻在石階上的靈紋，密密麻麻，組成一層又一層的警戒結界。一旦觸發，整個朝歌城的守軍都會在三息內趕到。
“縱目，看穿結界節點。”蘇夜低聲自語，左眼瞳孔深處金光流轉。
靈紋結界的結構在他視野中層層展開。那些看似完美的紋路，總有細微的瑕疵——兩股能量交匯處的滯澀、靈紋轉折處的重疊、新舊陣法疊加時的錯位。這些瑕疵，就是突破口。
“靈山，製造地脈微震。”他右手按在屋頂的瓦片上，靈山印記亮起淡黃色的光。
地下深處，一絲極其微弱的靈能波動擴散開去。它不強，不足以破壞任何東西，但足以讓那些冥氣探測器產生瞬間的“錯覺”——把蘇夜等人的靈能波動，誤判為地脈的自然脈動。
“若木，仿製通行令牌。”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事先準備好的青銅令牌——這是甘老提供的真品拓樣。左手掌心，若木心火如絲線般滲入令牌內部，在原有的靈紋上覆蓋一層薄如蟬翼的仿製層。
三十息後，一枚足以騙過普通守衛的通行令牌，完成。
“時間到。”明低聲說。
城東方向，一團濃煙沖天而起。那不是普通的煙，是混合了迷魂草的“幻煙”，能在半刻鐘內讓吸入者產生短暫的幻覺。
守衛的注意力，本能地被吸引過去。
“走！”
蘇夜翻身躍下屋頂，青漪從肩頭飛起，化作一道黑影掠向鹿臺。明和其他三名縱目監察者緊隨其後，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十息，穿過外圍警戒線。
十五息，登上鹿臺第一層。
二十息，繞過三層巡邏隊，進入第六層的藏寶室區域。
蘇夜的縱目死死盯著前方，每一步都踩在結界的“盲點”上。那些靈紋節點在他眼中清晰可見，左移三尺避開，右跨兩丈繞過，前傾俯身從兩道掃描波的間隙中穿過。
二十五息。
一扇青銅門出現在面前。門上刻著猙獰的饕餮紋，兩個獸眼位置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，寶石微微發光——這是“血咒鎖”，非商王血脈觸碰，會觸發爆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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