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隊出發後的第五日黃昏，蘇夜的隊伍抵達蜀地西北邊境的最後一座關隘——“鐵門關”。
關隘依山而建，青銅澆築的城門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。守關校尉驗看王令後恭敬放行，但壓低聲音提醒：
“少司祭，過了此關就是羌戎領地。最近崑崙山方向不太平——夜裡常有紅光從山裡透出，有獵人聽見怪聲，像是千百人同時哭嚎。更邪門的是星星——老人們說，崑崙山上的星位錯了，有些星星根本不該在那個位置出現。”
星位錯了。
蘇夜和青漪對視一眼。虛假星象，己經影響到山外的人都能察覺。
“多謝提醒。”
隊伍出關，景色驟變。蜀地溼潤的丘陵被荒涼的戈壁取代，稀疏的灌木在晚風中抖動，空氣乾燥寒冷。為避開可能的眼線，隊伍晝伏夜出，藉著星光趕路。
第七日正午，他們在山谷中被一小隊羌戎獵人截住。
為首的是個臉上有三道爪痕的中年漢子，用生硬的蜀地方言喝問：“蜀人？來山神的領地做什麼？”
蘇夜伸出左手，靈山印記亮起淡黃色的光。那些獵人明顯感覺到大地傳來的脈動，敵意稍減。
“山語者？”爪痕漢子盯著蘇夜的手掌，“跟我來，長老要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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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巖部的聚居地在山坳裡，中央最大的石屋前燃著一堆永不熄滅的長明火。部落長老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臉上皺紋深如刀刻，眼睛卻依然清亮。
“三個月前，有一支黑袍隊伍進山。”長老用流利的蜀地方言說，“領隊的是個穿星袍的老人，眼睛像冬天的星星一樣冷。他們說要‘祭祀山神’，向我們購買了三百頭牲畜，全部趕進了‘白骨谷’。”
辰大師。
“之後，山裡就不太平了。夜晚的星星位置不對，有些星星根本是假的——我們世代觀星辨位，不會看錯。山裡時常傳來怪聲，像是地底有東西在哭。上個月，三個獵人進山，再沒回來。我們只找到破碎的皮甲和幾片黑色晶體。”
他取出一個皮袋，倒出三片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體——冥氣結晶的碎片。
還有一塊獸皮地圖，上面用炭筆畫著簡陋的路線，標註了幾個地點：白骨谷、冥風峽、斷魂崖，最後是星隕谷——被星光照耀的迷霧。
“那個逃回來的獵人，在病中畫下的。他說黑袍人的老巢在星隕谷，但進谷的路被‘假星星’照著的迷霧遮擋，只有特定的時辰才能看見真路。”
蘇夜接過地圖。縱目之下，能看出繪製者處於極度的恐懼中，但幾個關鍵地標還算清晰。與他從傀儡獸殘骸中找到的半張地圖相互印證。
“多謝。”蘇夜鄭重行禮。
長老看著他，蒼老的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：“山語者，我要提醒你——星隕谷的‘假星星’不只迷惑眼睛，還迷惑心。進去的人，會看到自己最渴望或最恐懼的景象。很多人再沒出來。”
幻象結界。蘇夜記下這個情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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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黑巖部後，隊伍繼續深入。靈脈羅盤的指標開始異常——不是指向固定方向，而是緩慢旋轉，像失去磁極的指南針。
“這裡的靈脈徹底紊亂了。”靈山弟子報告，“至少有七個不同方向的靈能渦流互相拉扯，玉琮碎片的訊號被完全掩蓋。”
青漪升空偵察，一炷香後返回：“山脈上空覆蓋著一層靈能幻象，真正的星空被遮擋。幻象顯示的星位全是錯的——北斗七星歪斜，紫微垣偏移了三度，甚至多出了幾顆根本不存在的星星。”
就在此時，前方探路的靈山弟子發出警報：“有東西接近！不是活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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