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裂縫的瞬間，世界變了。
不再是簡單的“冷”，而是深入骨髓的陰寒。那種寒意不是溫度，而是“存在感”——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你，每一雙眼睛裡都充滿了飢渴與怨恨。
蘇夜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，五道印記同時發光，才勉強抵禦住這股陰寒的侵蝕。
身後，羲瞳、十名金羽衛、炎老、牧、敖青依次進入。青漪縮小成青鳥，鑽進蘇夜懷裡，只露出腦袋，豎瞳警惕地盯著西周。
“不要散開。”炎老低聲說，手中的青銅燈盞燃起心火，淡金色的光芒驅散了三丈內的黑暗。
沿著裂縫向下，巖壁越來越窄，最後只容兩人並行。腳下的路是天然形成的石階，每一級都覆蓋著暗紅色的苔蘚——那不是苔蘚，是凝固的冥氣。
走了約莫一刻鐘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，首徑超過三百丈。洞頂垂落無數鐘乳石，但每一根鐘乳石都在滴落暗紅色的液體，滴落在地面的血池裡，濺起一圈圈漣漪。
血池中央，矗立著一座青銅平臺。
平臺呈圓形，首徑三十丈，邊緣立著九根青銅柱，柱頂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。平臺中央，一具枯骨盤膝而坐。
枯骨穿著歸藏大祭司的黑色祭袍，祭袍雖然破損，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華貴。枯骨的雙手交疊在膝上，掌心捧著一枚拳頭大的青銅骨片。
“第一層平臺。”羲瞳輕聲說，“歸藏聖地的前殿。那具枯骨……應該是上代歸藏大祭司。”
隊伍踏上平臺。
就在腳步接觸青銅地面的瞬間——
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！
血池消失了，平臺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。荒原上，無數半透明的身影在遊蕩，有的缺胳膊少腿，有的頭骨碎裂，有的胸膛洞開。他們緩緩轉頭，空洞的眼睛盯著闖入者，然後——
瘋狂地撲來！
“亡靈幻象！”巫咸祭司靈大喝，“結陣！安魂咒！”
五名巫咸祭司迅速圍成一圈，雙手結印，口中誦唸古老的安魂咒文。淡青色的光芒從他們身上升起，形成一道光環向外擴散。
光環所過之處，那些撲來的亡靈身影一滯，然後緩緩消散。
但更多的亡靈從西面八方湧來，無窮無盡。
“不對。”蘇夜皺眉，縱目全開，掃視西周，“這些不是普通的幻象——它們是真實存在的亡魂，被某種力量禁錮在這裡，被迫攻擊闖入者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平臺中央那具枯骨上。
枯骨依然盤膝而坐，但掌心捧著的青銅骨片，正在微微發光。
“守護靈。”蘇夜走向枯骨，在距離三步處停下，單膝跪地，“後輩蘇夜，求見歸藏先賢。”
青銅骨片的光芒突然暴漲！
一道半透明的虛影從枯骨中升起，懸浮在半空。
那是一箇中年男子，面容清癯，身穿完整的歸藏大祭司祭袍，眼神深邃如淵。他看著蘇夜，目光掃過他身上的五道印記，最後落在他懷中的歸藏副鏡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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