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睜開眼睛時，蘇夜看見的是帳篷的穹頂。
牛皮縫製的帳篷，用獸骨支撐，頂部留著一個通風口，陽光從那裡斜射進來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瀰漫著奶香、肉香，還有某種草藥的苦澀味。
他掙扎著坐起來。
身上纏滿了繃帶，傷口被敷上了一種清涼的草藥膏。左臂的劍傷己經結痂，右肩的灼傷也消退了大半——雖然還很虛弱，但至少能動了。
“醒了？”
羲瞳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女王坐在不遠處的一張獸皮褥子上，手裡端著個陶碗，正在喝什麼東西。她的臉色依然蒼白，但比昨天好多了。金杖橫放在膝上，杖身的光芒恢復了些許。
“青漪呢？”
“在外面曬太陽。”羲瞳指了指帳篷外，“草原的陽光對羽蛇恢復有好處。她傷得不輕，但龍蛇一族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頑強。”
蘇夜鬆了口氣，接過羲瞳遞來的陶碗。碗裡是熱騰騰的羊奶，加了鹽和某種香料，喝下去暖洋洋的。
“我們在哪？”
“河套草原，‘白羊部’的營地。”羲瞳說，“昨天我們被他們的巡邏隊發現，當時你和青漪都昏迷著，只剩我還勉強能站。那幾個巡邏的想動手搶東西，我只好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嘴角微微上揚：
“我只好舉起金杖，激活了九色玉石。”
蘇夜可以想象那個畫面——在陌生的草原上，一群游牧勇士手拿武器圍著手持金色權杖、渾身散發神性光芒的女王，那震撼感足以讓人跪地膜拜。
“他們跪了？”
“跪了。”羲瞳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笑意，“跪得很整齊。然後那個酋長就出來了，會說古蜀語，還說是‘受巫咸預言指引’。”
蘇夜一愣：“巫咸預言？”
“我也很意外。”羲瞳放下碗，“那個酋長說，三十年前，有一位巫咸祭司遊歷到河套，在他們部落住了三個月。離開前，留下一句預言：‘神樹使者將自天而降，需助之，得聖石。’”
“聖石？”
“就是我們的玉琮碎片。”羲瞳說，“河套這片玉琮，被白羊部供奉為‘聖石’，世代守護。他們一首等待預言中的使者到來。”
蘇夜沉默了。
三十年前的巫咸祭司……會是誰？
祝？還是某位己經故去的先賢？
不管是誰，這份跨越三十年的饋贈，太重了。
“酋長在哪？我想見他。”
---
白羊部的酋長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，鬚髮花白，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皺紋，但一雙眼睛依然銳利。他穿著寬大的羊皮袍，腰間掛著一柄青銅短刀，刀鞘上鑲嵌著三顆綠松石。
“神樹使者。”酋長微微躬身，用的是流利的古蜀語，雖然口音很重，“老朽‘赤那’，白羊部第十九代酋長。三十年前，那位巫咸大師救過我全族的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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