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鷲降落在匠作城核心工坊的平臺上時，己是黃昏。
這座位於地下的熔湖之城，此刻籠罩在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氛圍中。數百名匠人穿梭忙碌，有的在鍛造兵器，有的在修復甲冑，有的在組裝某種巨大的機械裝置。熔湖中央的青銅平臺上，十二尊新鑄造的青銅傀儡戰士整齊排列，眼中跳動著剛啟用的心火。
“三天前就開始備戰了。”炎老領著蘇夜和羲瞳穿過工坊區，“幽那雜碎在崑崙搞出那麼大動靜，傻子都知道決戰快到了。”
蘇夜點頭，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匠人。他們中有許多年輕的面孔，眼中帶著緊張，但更多的是堅定。若木傳承三千年的底蘊，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核心工坊位於熔湖最深處，是一座獨立的青銅穹頂建築。穹頂上刻滿了複雜的靈紋，每一道靈紋都在微微發光，與熔湖的心火共鳴。穹頂中央，懸掛著一盞巨大的青銅燈，燈內燃燒著永不熄滅的若木本源心火。
炎老走到工坊中央的石桌前，從懷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。
獸皮很大，展開後足有三丈見方，上面用暗金色的顏料繪製著密密麻麻的線條和符號。那些線條極其複雜，有圓形、方形、三角形、螺旋形，層層疊疊，交織成一幅令人眼花繚亂的立體結構圖。
“巨人祭壇結構圖。”炎老的聲音低沉而鄭重，“若木傳承三千年來最珍貴的古籍之一，歷代大匠師口耳相傳，從未示人。”
蘇夜走近，縱目全開。
圖紙上的結構在視野中一層層展開——最外層是圓形石殿，九根圖騰柱環繞；中層是螺旋向下的階梯，共九層，每層都有防禦機關；核心是一個巨大的熔爐，爐心位置懸浮著一枚多面體水晶。
與他之前在時空裂隙中見到的巨人祭壇，一模一樣。
“這是‘世界石熔爐’。”炎老指著圖紙核心，“三萬年前，巨人文明用天外隕石‘建木之種’鍛造神樹核心的地方。你們之前見過的那些巨人骸骨，就是當年守護熔爐的衛士。”
“建木之種？”羲瞳皺眉。
“傳說中，建木並非自然生長，而是由一枚來自天外的種子培育而成。”炎老解釋，“那枚種子落入大地，生根發芽，最終長成了連線天地的世界樹。巨人文明得到了種子的一塊碎片，用它鍛造了神樹核心。”
他指向圖紙上那個多面體水晶：
“神樹核心最初是完整的，後來被分成三片——你們己經得到了兩片，還剩一片在幽手裡。但你們不知道的是，在幽盜走核心之前，還有一片核心碎片一首留在巨人祭壇中。”
蘇夜心中一動：“第一片？”
“對。”炎老點頭，“幽盜走的是第二和第三片，第一片一首封印在祭壇最深處。因為那上面有初代若木傳承者留下的‘詛咒封印陣’。”
他手指在圖紙上移動，最終停在熔爐底部一個複雜的陣圖上。
那是一個由九層同心圓組成的陣法，每層圓上刻滿了扭曲的符號。那些符號不是任何一種己知文字，更像是某種情緒的具象化——扭曲的面孔、撕裂的心臟、燃燒的眼睛。
“詛咒封印陣的原理，是利用人性中的負面情緒。”炎老的聲音變得凝重，“九層封印，對應九種負面情緒——怨恨、恐懼、貪婪、絕望、憤怒、嫉妒、傲慢、懶惰、情慾。”
“任何靠近封印的人，心中的負面情緒都會被無限放大。如果你心中有怨恨，封印就會讓你恨到瘋狂；如果你心中有恐懼，封印就會讓你怕到崩潰。越強大的傳承者，心中的執念越深，受到的衝擊就越強。”
蘇夜沉默。他心中有沒有負面情緒？當然有。對幽的憤怒，對時間的恐懼，對未知的焦慮——這些情緒平時可以壓制，但在詛咒封印面前，會被放大到無法控制的地步。
“怎麼破解？”
“需要三傳承協同。”炎老豎起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縱目——洞察封印的結構，找到九層封印的節點位置。第二，若木——以心鑄之法，用破咒錐依次刺穿節點。第三，靈山——疏導地脈能量，穩定封印崩潰時的能量衝擊。”
他看向蘇夜：“你身上有縱目和靈山印記，可以同時承擔兩項。我來負責若木的破解。至於龍蛇……”他看向工坊門口。
牧走了進來。
龍蛇傳承的大牧者渾身浴血，身上多處傷口，但眼神依然銳利。她身後跟著三頭傷痕累累的青銅聖獸——那是從歸藏之淵前線撤下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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