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脫!在我這裡還裝什麼黃花大閨女。”
一個穿著褐色棉麻衣的嬤嬤垂眼,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姑娘,一臉挑剔。
秦歡玉臉色微變,偏房裡立著十幾號人,大庭廣眾之下脫衣,難免羞恥,可為了養家,指尖還是落在了腰側的帶子上。
外頭飄著指甲蓋大小的雪花兒,單薄的衣裳被褪下,露出白嫩的肩頭,秦歡玉冷不丁抖了抖身子。
常嬤嬤在她胸口抓了一把,又端詳半晌,總算是點了頭,撿起筆在小冊子上畫了個圈兒,“你叫秦歡玉,剛滿十八,家住兆西,名冊上寫得可對?”
秦歡玉輕輕頷首,“對。”
“你年紀這麼小,竟已經嫁人了?”常嬤嬤睨著她,視線停留在她年輕又嬌媚的臉上,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晦暗,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秦歡玉聽話探手,任由常嬤嬤一個個指甲查過去,又伏在她肩頭聞香,還要扒開她的嘴唇檢查牙齒齊整。
也不知是在選奶孃還是在挑牛馬。
今兒是她穿來的第七日。
原身大著肚子就守了寡,生下一個男娃後力竭嚥氣,這才讓她鑽空子入了這具身體,原身命苦,家中只剩個尚且年幼的小妹,嫁人時厚著臉皮帶上妹妹,時常遭公婆白眼,罵姐妹倆是一對掃把星,日子本就不好過,偏偏又沒了丈夫。
即便她為婆家生了個大胖小子,也改變不了婆家對她的厭棄,連小月子都沒得做,就逼著她出來尋新的營生。
日落之前,若聘不上這長寧侯府的奶孃,今晚怕是又沒飯吃。
常嬤嬤斜眼看她,目光落在秦歡玉乾癟的錢袋子上一次又一次,“牙齊、體香,身材也不錯,瞧不出明顯疤痕,就是不知奶水足不足,先去一旁候著吧。”
“多謝嬤嬤。”秦歡玉裹緊衣裳,在牆角站定。
“常姐姐,我都做了兩回奶孃了,還用得著篩查嗎?”一個身形矮小的女人湊上前,趁人不備,將自己的錢袋子塞進常嬤嬤手心,仰著臉,笑得討好,“我有三個娃娃,最會照顧孩子了。”
秦歡玉留意到二人的小動作,捏住自己薄薄的荷包,眉心緊鎖。
常嬤嬤瞟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冊上的名字,臉上這才有了些許笑容。
等了大半天,總算等來個有眼力見兒的。
“過了,去候著吧。”常嬤嬤朝著秦歡玉的方向一指,隨口打發道,“到時候自有安排。”
“多謝姐姐!”女人心滿意足,連連道謝,小跑到秦歡玉不遠處站定,餘光掃她一眼,從鼻孔哼出一聲氣音,她也是從兆西來的,與秦歡玉同村,“這麼小的年紀懂什麼?恐怕連照顧奶娃子都不會,還剛死了男人,保不準是存著別樣心思來的。”
“張翠雲、朱小草、王鳳霞……你們幾個,隨我來吧。”常嬤嬤抬手一指,又回頭吩咐小丫鬟,“拿五隻碗來,等她們備好乳水,送去給小主子嚐嚐。”
牆角站著六人,只有秦歡玉被撇了出去。
“嬤嬤,冒昧多問一句,我因何落選?”秦歡玉輕聲開口,攔住抬腳要走的常嬤嬤,“若我沒透過考核,如同方才那些人一樣攆走就是,為何又要我在此白白候著?”
常嬤嬤斜睨著她,從她乾癟的錢袋子上瞥過,冷哼一聲,“你年紀太小,怕是照顧不好主子,且冊子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你剛喪夫不久,如此晦氣,怎能沾染四公子的貴體?”
她振振有詞,讓人無法反駁,“讓你在一旁候著,不過是怕人手不夠,如今人夠了,自然要趕你走,長寧侯府可不是你死皮賴臉就能留下的地方。”
“嬤嬤說得對,瞧著跟青瓜蛋子似的,能做明白什麼?”張翠雲瞪著她,伏在常嬤嬤身邊吹耳旁風,“嬤嬤,我與她同村,她是出了名的掃把星,先剋死父母后剋死男人,名聲差得很。”
“再瞧那模樣,狐媚子一個,萬一生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,可就麻煩了。”
”。兒意玩氣晦!滾趕“,手甩甩的似蠅蒼趕像,看難發愈臉的嬤嬤常,言聞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