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惟安強撐著身子,掩唇低咳,垂首,慢吞吞嚥下勺中的湯藥,入口,酸澀難忍。
床榻邊的小丫頭似是瞧出了他的痛苦,掰開手裡的紅棗糕,快速塞進他口中。
細膩的甜衝散了嘴裡的酸澀,季惟安有了幾分精神,抬起溼漉漉的鳳眼看向身側的女人,“你叫…什麼名字……”
“我阿姐叫秦歡玉。”小丫頭歪著頭,左右梳著一對兒雙丫髻,看上去十分軟萌,“哥哥,你可有名字?”
“……則之。”季惟安掩住眸底的鬱色,揚起薄唇,笑得溫良,“多謝秦娘子相救。”
“謝就不必了,倒不如來些實際的。”秦歡玉見他多了幾分精神,鬆了口氣,“日後在此養傷,若有人問起,你就說是我表弟,過來京城尋親的。”
季惟安唇邊笑意更深,眼底卻無半分溫度,“都聽姐姐的。”
一聲姐姐叫得婉轉,比春滿樓裡的美妓還會勾人。
季惟安仍舊靠在她懷中,倒不是他見色起意,是實在提不起力氣,只能這般窩囊地探聽訊息,“聽姐姐說,這兒是長寧侯府?”
秦歡玉蹙眉,見他這副病怏怏的姿態,忍不住囉嗦,“沒錯,高門大戶規矩多,你日後在此躲著養病,萬事都要小心些。”
“則之哥哥,我阿姐為了讓你留下,還跑去侯爺面前求情領罰了呢。”秦歡悅咬著手裡的紅棗糕,小聲開口,“你日後身子好轉,可要多給我阿姐一些銀錢……”
“夠了歡悅。”秦歡玉一把捂住妹妹的嘴,笑得有幾分尷尬,湊到妹妹耳邊小聲說,“這是你我之間的秘密,說出來做什麼?”
秦歡悅眨巴著大眼睛,一臉懵懂。
季惟安見狀,心裡的防備倒是輕了些,抬起那張精雕玉琢的臉,漂亮極了的鳳眼輕緩眨動,“看不出姐姐居然還是個醫女。”
不能怪季惟安疑心,他從未聽說過家中有女醫。
“我是奶孃,不是醫女,奉命照顧四公子的。”
季惟安愣了瞬,僵硬垂首,看向她掌心裡的瓷碗,裡面的湯藥全都被自己喝了下去,“那這藥——”
“你放心,這真是救命的玩意兒。”秦歡玉見他神色慌張,急忙解釋,“我從前靠這副藥救過許多貓貓狗狗,豬牛羊什麼的……”
貓貓狗狗……
豬牛羊……
季惟安活了十七年,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敢拿他與畜生相提並論。
“你——”
“你不必謝我,只要能把你從鬼門關救回來,我費些藥草沒什麼的。”秦歡玉彎了眼睛,一臉真誠,“畢竟你給我的救命錢,夠抓成千上萬副藥了。”
“秦娘子——秦娘子!”
外頭傳來聲響,秦歡玉凝眉,仔細聽了片刻,“是張嬤嬤,歡悅,你看好他,阿姐去去就回。”
小丫頭懂事點頭,不僅扶著季惟安躺下,還貼心地分給他半塊紅棗糕。
“張嬤嬤,這般驚慌,發生何事了?”秦歡玉迎上前,扶住張嬤嬤的臂彎。
“你快隨我去前院。”張嬤嬤抓住她的手,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“二爺……二爺提前回來了!”
~菜的誰是,爺三的貌生好? 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