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晏禮半眯著眼,抬起一半的手徐徐放下,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不遠處的女人。
“衝撞二爺居然還能全身而退……”雲祭守在侯爺身邊,小聲嘟囔著,“還真是頭一回。”
季晏禮眼底的鬱色愈發濃烈,側眸看向一旁的雲祭,聲音低沉,“你似乎很閒?”
雲祭身子顫了顫,不敢再多嘴。
餘光留意到季晏禮的神情,季懷鄞眼底的戲謔更甚,望向眼前的小女人,薄唇輕啟,“日後莫要這般,我不是每次都能接住你。”
眾目睽睽之下,秦歡玉呼吸亂了一瞬,恍惚垂眸,小聲應道,“奴婢定當謹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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頌園
錦鞋踩在青石路上,越往南走越冷清,連風雪都更加凜冽。
回到這個既不像家又不像牢籠的長寧侯府,季懷鄞渾身都籠罩著低氣壓,“老三當真跑了?”
“是,十三已經自領了二十軍棍,跟在三爺身邊的宋成值忽然撲過來,亂了他們方向,這才——”
季懷鄞闔上眼,冷聲打斷他的話,“不中用的廢物,再加二十棍。”
十一低下頭,“屬下明白。”
季懷鄞捏緊眉心,啞著嗓子吩咐,“尋出季惟安的蹤跡,斬草除根,他受了重傷,跑不了多遠。”
“是,二爺可是又犯頭風了?”十一面露憂色,當即便要翻找抑制頭風的薰香。
“不必。”季懷鄞走至頌園門前,深吸一口氣,將身子的不適強壓下去。
“二爺!”
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,季懷鄞捏住眉心的手一頓,擰眉望去,只見方才的小女人提著一盞燈籠朝自己走來,驅散四周的陰霾。
季懷鄞愣住,眼瞧著那抹暖光離自己越來越近,周身寒冽的氣息也漸漸消散,“是你?”
他惡名在外,居住的頌園幾乎成了冷宮,無人敢踏足此地,可秦歡玉不僅來了,瓷白的小臉上還洋溢著笑,一副很開心的模樣。
季懷鄞垂首,瞧著才到自己胸口處的小娘子,低聲問道,“你怎麼來了?”
“早就說了要報答二爺。”秦歡玉從袖中翻出一條繡樣精緻的抹額,遞到季懷鄞身前,笑意淺淺,“這是奴婢的一點心意,還請二爺收下,多虧了您,奴婢才能帶著妹妹尋到一份靠譜的差事。”
她向來心熱,別人幫她三分,她就要還以七分。
還從未有人對自己這般真心的笑過,季懷鄞抿緊薄唇,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,視線落在她手心裡的抹額上,瞧著上頭的繡紋,“這是你繡的?”
秦歡玉輕輕點頭,小臉上多了幾分靦腆,“奴婢只買得起一截布料,初見時,二爺坐在馬車裡,明明車內無風,卻總是揉捏眉心和額角,奴婢斗膽猜測二爺是不是會時常頭痛,所以就做了這抹額。”
季懷鄞怔怔握住那條抹額,眼瞧著小女人單薄的身影越走越遠,四周也隨著她的離開而黯淡。
“二爺……二爺?”
聽見十一的呼喚,季懷鄞才回過神來,瞧著手心裡的抹額,鬼使神差地抬手,將它抵在鼻尖,輕輕嗅著上頭獨屬於秦歡玉的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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