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內室。”秦歡悅朝著屏風後一指,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,“侯爺,你會幫我阿姐嗎?”
季晏禮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,意外瞧見她掌心裡的碎銀,淡淡出聲,“你拿著銀子要去哪?”
小丫頭攥著銀子的手緊了緊,可憐兮兮的開口,“屋裡沒有炭火,阿姐傷得重又蓋不了被子,歡悅要拿著銀子去買炭。”
“雲祭,取幾筐好炭來,日後夙園的炭火不準斷。”
季惟安身子僵了一瞬,透過衣櫃狹小的縫隙,望向門前高挑的身影。
兄長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好說話了?
季晏禮緩步走到床邊,凝眉瞧著趴臥在床的小女人,心頭籠罩著一層揮不去的陰霾,俯身,指尖落在她臉頰上,輕輕挑開被汗水打溼的青絲。
西廂房只點了一盞燈,光亮微弱,半明半暗灑在床榻上。
秦歡玉還昏睡著,呼吸輕淺,臉色如紙一樣蒼白,唇瓣缺水起皮,若不是身子輕微起伏,季晏禮甚至要懷疑她是否還活著。
整整五十棍,他不敢想這個女人是如何挺過來的。
季晏禮在床邊坐下,抬手替她理好衣衫,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,眸底藏著深深的後怕,他從未有過這般慌張的時候,從小到大,沒有一件事能讓他自亂陣腳,可如今,他一雙手還在發顫,連睫羽都在抖。
“雲祭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季晏禮喉結滾動,周身空氣冷得發僵,胸腔裡的戾氣再也壓制不住,“去請國公夫人,到頌安堂。”
不遠處的衣櫃縫隙後,另一道身影靜靜站在黑暗裡,親眼看著往日里清風霽月,就算是天塌下來也能面不改色的兄長方寸大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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蘊園
“夫人,今日之事侯爺若是知道……”周嬤嬤遞上熱茶,悻悻開口,“會不會追責?”
“怕什麼?”聞季氏闔著眼,語氣輕鬆,“我身為長輩,季晏禮還能為了個賤婢與我翻臉不成?”
“那秦歡玉畢竟沒有籤賣身契,算不得侯府奴婢,這樣一來,夫人豈不就成了濫用私刑?”
聞季氏緩緩抬眼,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周嬤嬤渾身一震,忙不迭跪下認錯,“老奴失言,求夫人恕罪!”
“殷國公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,眼看就要入不敷出了,長寧侯府是塊無主的肥肉,又是我孃家,我怎能放任季家幾十代人的心血落在三個外人手裡?”
“國公爺浪蕩成性,我又無子,再無孃家勢力傍身,我還能坐穩國公夫人的位子嗎?”燭光落在聞季氏臉上,映亮她眼底的精光,“長寧侯府,我要定了。”
“小侯爺那……”
聞季氏嗤笑,渾不在意,“季晏禮若是為了一個奶孃當眾與我翻臉,我敢保證,明日一早,他就會被唾沫星子給淹死。”
話音落地,西廂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頭踹開,震嚇住屋中二人。
雷電映亮門下之人的身影,雲祭腰間別著佩刀,緩步走進屋中,“國公夫人,我家侯爺有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