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響,格外刺耳。
季惟安被打得偏過頭,俊臉瞬間浮現清晰的指印,他怔住,垂在身子兩側的手瞬間攥緊,卻不敢再上前。
“如果這就是你報答救命之恩的方式,那我們趁早一拍兩散,各走各的路!”秦歡玉抬眼瞧著他,淚在眼眶裡打轉,又羞又惱,從他身邊跑過,倉皇逃離。
季惟安獨自站在院中,緩緩抬手,修長的指尖輕輕觸了下紅腫麻木的臉頰,眼底閃過更偏執的瘋狂。
秦歡玉跌撞著跑回西廂房,反手關上房門,呼吸急促,心跳如擂。
“阿姐?”小丫頭坐在床邊,手裡還舉著一塊桂花糕,見姐姐這般驚慌,一時也沒了食慾,“阿姐你怎麼了?”
秦歡玉咬住被吻得發麻的下唇,竭力掩蓋自己的異樣,“沒什麼,哪來的桂花糕?”
“則之哥哥買的。”秦歡悅抬手往圓桌上一指,脆生生道了句,“哥哥還給阿姐買了東西。”
“他……偷偷出去過?”秦歡玉怔了瞬,隨即紅了臉,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,“他還真是瘋了,帶傷偷跑出去,就不怕被從前的仇家發現?”
一個用嫩黃色錦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盒子擱在圓桌正中央,邊角被仔細整理過,方方正正,一看便知用了心。
秦歡玉解下披風,冷著臉走到圓桌前,解開繩結,開啟盒子,入目,是一件料子柔軟做工精緻的青綠棉衣,領子上有一圈柔軟的白毛,袖口處還繡著細密的花紋,光是把手覆上去,就能感覺到暖意融融。
“是新冬衣!”小丫頭驚呼一聲,旋即笑彎了眼睛,“則之哥哥一定是心疼阿姐受凍,才冒險跑出去買衣服的。”
秦歡玉捧著手裡厚重卻不臃腫的棉衣,心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用力攥住,方才的委屈和憤怒慢慢消散,五味雜陳。
“阿姐,快試一試。”
新衣加身,完美貼合她的身體曲線,衣長和腰圍都恰到好處,秦歡玉身形纖瘦,素日里穿得衣裳都略顯寬鬆,可這件新冬衣彷彿是量著她的尺寸特意定做一般。
“我看了你的身子,就該娶你,對你負責。”
溫潤清朗的聲音響徹腦海,秦歡玉倏地羞紅了臉,攥著袖口的手用力到泛白。
好一個登徒子!
買來的衣裳與自己身形分毫不差,他究竟是用眼看的還是用手摸的?
瞧著銅鏡中的自己,秦歡玉咬了咬唇,壓下心底的紛亂,轉身推開門,朝著東廂房走去。
四周靜悄悄的,平日裡,為了不被人發現,東廂房的門總是緊緊閉著,今日卻一反常態,留著一道窄窄的縫隙,隱有血腥氣從裡頭飄出來。
秦歡玉心頭一緊,步子放輕,緩緩伸手推開房門。
日頭昏暗,屋裡也灰濛濛的,季惟安坐在桌邊,背對著房門,上身衣衫堆在窄窄的腰間,露出線條緊實的脊背,先前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染透,他手裡拿著藥膏和紗布,手法笨拙。
“你……傷口怎麼又崩開了?”
聽到動靜,季惟安挖藥膏的手僵在半空,緩緩回眸,俊朗的側臉上還泛著明顯的紅,見是她,下意識想要扯過衣衫遮擋身子,卻不慎牽扯到傷口,疼得悶哼一聲。
“讓我來吧。”秦歡玉連忙上前摁住他的手,接過他手裡的藥膏,軟著聲音輕罵,“笨手笨腳的。”
季惟安眸中閃過得逞的晦暗,面上卻不顯露,垂下眼簾,看上去委屈又脆弱,“你還在生我的氣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