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聽見院子裡有聲音才爬下床跑來開門,見著熟悉的臉,小丫頭眼睛猛地一亮,脆生生喊了句,“恩人哥哥!”
季懷鄞指尖一鬆,瞧見那張與秦歡玉七八分相似的小臉兒,心驀然一軟,俯身蹲下,唇角微微上揚,“為何叫我恩人哥哥?”
“阿姐總是這般叫哥哥,恩人恩人,歡悅便記住了。”小丫頭笑起來,臉頰陷進去一對兒酒窩,就像幼年時期的秦歡玉,光是笑盈盈地看著別人就能惹來憐愛,“恩人哥哥怎麼來了,是來找阿姐的嗎?”
“你阿姐在西屋睡著,你乖一些,不要去打擾她。”季懷鄞抬起修長的手指,替小丫頭整理好衣釦,又把她的小腦袋揉得更亂,“下次再見面,哥哥給你買桂花糕吃。”
秦歡悅努力踮著腳,朝他擺手,“恩人哥哥慢走。”
直到院門徹底關緊,腳步聲遠去,秦歡悅才收回小手,邁著短腿噠噠噠跑回去,仰起頭,朝著站在窗子旁的男子邀功,“則之哥哥,歡悅厲不厲害?”
“歡悅幹得漂亮。”季惟安朝著小丫頭嘴裡塞了顆橘子糖,鳳眸半眯,笑得寵溺,“有哥哥的橘子糖就夠了,誰稀罕他的桂花糕?”
秦歡悅咂咂小嘴,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自己的小心思。
橘子糖和桂花糕,她都想要。
季惟安側眸,透過窗戶的縫隙看向西廂房,眸光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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頌安堂
聞季氏抓著周嬤嬤的手,踩著夜色匆匆趕來,“律之啊,辭兒可有下落了?”
季晏禮摩挲著腰間的玉佩,連頭都沒抬,“辭兒已經回蘊園了。”
“謝天謝地,幸好辭兒無事……”聞季氏鬆了口氣,懸在心頭的巨石總算是落了下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,聞季氏打量著季晏禮的臉色,猶豫再三開口,“那小秦氏……可還活著?”
季晏禮把玩著玉佩的手逐漸收緊,下頜緊繃,喉結滾動一下,“託姑母的福,尚安。”
聞季氏怔住,臉色難看,“老太太八十大壽,非得要看一看辭兒,我身為人媳,哪有不滿足的道理?辭兒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,離了秦歡玉便沒完沒了的哭,我只能命她隨行。”
季晏禮勾唇,嗤笑一聲,眼底沒有半分溫度,“姑母行事素來任性,何須費心與本侯解釋?”
“姑母為女不孝,為妻不賢,生活一團亂麻,還想著插手孃家事,想來是日子太過清閒。”
聞季氏猛地抬起頭,朝案前的男人望去,抬手指著自己,眸中閃過震驚,“季晏禮!你可還記得我是你姑母?”
季晏禮掀起眼簾,桃花眼只餘寒涼,“若不記姑母,那今日出了這檔子事,我大可要了你的性命。”
“季……季晏禮你——”
“我早就厭倦了這個姓氏,姑母當真以為我貪戀權勢,捨不得這一聲侯爺?”季晏禮臉色更冷,墨瞳裡泛起星星點點的狠厲,“姑母若真有本事能將長寧侯府收入自己囊中,大可直接出手。”
“季晏禮!”門外的男人怒喝一聲,從暗處緩緩走出,眼裡的怒火幾乎要溢位來,“敢這般與你姑母說話,無法無天的混賬東西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