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長十歲時,養母便命人送來三支玉簪,分給他們三人,教導他們兄弟之間應該同心協力,永不內訌,並坦言這三支玉簪便是留給他們未來新婦的傳家之物,所以每一支都精緻華貴。
他清清楚楚地記著,當年兄長挑走的就是這支蓮花簪。
如今,卻到了秦歡玉手中。
“你怎麼了?”秦歡玉注意到他的異樣,擰眉問道,“可是哪裡不舒服?”
“無事。”季惟安面色稍有緩和,緩緩鬆開手,放過了那張可憐的畫,“這支玉簪看上去非比尋常,興是侯爺的人送錯了,不如把它還回去。”
“沒有呀。”秦歡悅將腦袋搖成了撥浪鼓,一臉篤定,“雲哥哥給歡悅之前還看了看呢,說東西沒錯。”
季惟安沉了臉,淡淡瞥了眼自己素來寵愛的小丫頭,輕嘆一聲。
聞言,秦歡玉鬆了口氣,重新揚起笑臉,“既然沒送錯,那我便收著,改日出府去,將它給當了!”
“當了?”季惟安怔住,原本黑沉一片的鳳眸瞬間綻放光彩,“你不想要這支簪子?”
“我一個尋常農婦,要這麼好的簪子作什麼?”秦歡玉晃了晃手裡的玉簪,抿緊粉唇,“漂亮是不假,但總歸不合我的身份,血統名貴的寶馬需要上好的馬鞍,但我只是一頭小驢,用這麼好的馬鞍可就不妥了。”
“改明兒讓人當街擄走,豈不是哭都沒地方哭去?”
季惟安被她逗笑,豔麗的鳳眸閃過喜悅,“當了好,當了好,等日後,我給你拿支更漂亮的。”
蓮花算什麼,他的玉蘭簪才是最好看的。
夜深漸濃。
下人房裡沒有燈燭,陸蘭靠窗而坐,手裡用力攥著一個布娃娃,上頭貼了張黃紙,歪歪扭扭地寫著秦歡玉的名字。
“賤人,去死。”陸蘭雙眼通紅,眼底是化不開的仇恨,“都怪你,若不是你從中作梗,我妹妹怎麼會走,我又怎麼會白白失了三個月的月銀!”
“咚咚咚——”
寂靜黑夜,敲門聲尤為清晰。
陸蘭一驚,忙不迭將娃娃藏在桌下,行至門前,小聲問了句,“是誰?”
“雲祭。”
聞言,陸蘭慌慌張張開了門,生怕自己慢上一步,得罪了侯爺眼前的紅人,“雲侍衛,可是侯爺有事要尋?”
雲祭緩步踏入這間窄小的下人房,藉著月光,回身看向陸蘭,挑眉問道,“與你一房的丫鬟呢?”
“噢……她回老家去了,已經和張嬤嬤打過招呼了。”陸蘭看上去十分拘謹,連氣都不敢大聲喘,“不知雲侍衛今日前來,所為何事?”
雲祭毫不遮掩,大大方方地開口,“為取你性命。”
陸蘭瞳孔驟縮,有那麼一瞬間,她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壞了,“什……什麼?”
“你險些害死小公子,讓你多活了一個多時辰,已經是侯爺開恩了。”雲祭勾唇,面上是與主子無二的風輕雲淡,緩緩抽出腰側的長劍,“你該不會以為犯下如此大錯,只是罰三個月的銀子這般簡單吧?”
“若不是侯爺擔心當場見血會嚇到秦娘子,你早就成了劍下亡魂。”
“不!雲侍衛,我真的知錯了,我願意離開侯府,我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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