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人出手極快,招招直逼要害,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,擺明了是抱著必殺之心,在他靠近季惟安的一瞬間,門窗大開,外頭幾名死士紛紛闖入書房,原本寬敞的屋子瞬間變得擁擠。
季惟安沉著臉,長袖一揮,掌風扇滅燭火,書房頓時陷入一片漆黑,烏雲遮月,根本分不清是敵是友。
紅木椅子被掀翻,桌案上的書卷散落一地,黑漆漆的書房伸手不見五指,哪怕是一絲細微的聲音,在寂靜的黑夜裡都會被無限放大。
“你以為這樣,就能逃過去了嗎?”
男人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清晰。
季惟安嗤笑一聲,懶懶開口,“我根本沒想逃,誰死誰活,還不一定呢,十三。”
聞言,為首的覆麵人倏地頓住,眼中殺意更甚,“你果然認出我了。”
“這世上想讓我去死的,除了我的好二哥,再無旁人。”
季惟安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嘲諷,覆麵人步步緊逼,他身子緊貼著冰冷的牆壁,扯唇笑開,“他想殺我,總得挑個合適的日子吧?”
“取你性命,還需主子費心?”十三冷笑,手中長劍帶著凜冽寒意,朝著他的心口刺去。
這一擊,他避無可避。
“則之,你在嗎?”
千鈞一髮之際,院子裡響起女人軟糯的聲音。
聽到聲音的瞬間,十三身子僵住,宛如被驚雷劈中一般,眼底閃過慌亂。
“今日,是我的生辰。”季惟安低笑出聲,用力攥住眼前人的手腕,迎上那把長劍。
‘撲哧’一聲,刀劍刺入皮肉,溫熱的鮮血從肩頭噴湧而出,瞬間浸透了裡衣。
季惟安眸中閃過一瞬瘋狂,依舊笑得漂亮,“生辰這麼重要的日子,我的女人怎會不來看我?”
趁著十三愣神,季惟安一把扯下他遮面用的黑巾,笑聲爽朗,“阿玉認識你,若是被她瞧見了你的正臉,那條瘋狗該如何繼續裝正人君子?”
十三呼吸一滯,慌忙想要抽回長劍,可眼前的男人像是徹底瘋了,任由他如何掙扎用力,都不肯鬆手。
刀尖刺進皮肉裡,剜得血肉模糊,季惟安就像感覺不到一般,死死鉗住他的手,嘴角仍掛著笑。
“則之?”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季惟安唯恐天下不亂,恨不得這把火燒得再大一些,揚聲開口,“阿玉,我在這兒。”
十三是季懷鄞的心腹,自然知曉外頭的姑娘是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,也知秦歡玉綿羊般膽怯的性子,若被她知曉二爺的真實面目,一定會退避三舍,厭惡疏遠。
真讓秦娘子瞧見他的臉,就算有十條命,都不夠自己死的!
“你們快撤!”十三低低吼了聲,讓兄弟們退下。
“黑漆漆的,又是在書房,怎麼不點盞燈——”秦歡玉提著羊角燈進來,抬眼望去,入目一片血紅。
羊角燈砸在地上,映亮女人蒼白的小臉,她一眼便瞧見了被抵在牆邊,渾身是血的男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