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貪慕權勢,憎恨侯府,巴不得世上所有的季姓人都去死,先是我,再是季晏禮,他為了掃清障礙,已經瘋魔了。”季惟安定定望著她的杏眼,心口湧來密密麻麻的疼,“這世上只有你,覺得他季懷鄞是個好人。”
秦歡玉身子一軟,跌坐在地上,恐懼在心底蔓延。
她不願相信季惟安口中的話,二爺明明是溫和良善的君子,是她的恩人,三番兩次救她於水火。
可她心裡也清楚,季惟安沒必要騙自己。
秦歡玉大腦一片空白,巨大的壓力下,已經分不清誰是好誰是壞了,她踉蹌著起身,一言不發朝外走去。
“你去哪兒?”
她的細腕被一隻大手握住,身後傳來季惟安緊張顫抖的聲音。
“今日是我的生辰,你要去何處?”季惟安隨著她起身,抓著她細腕的手一點點收緊,眼底翻湧著乞求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,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生我氣了?”
“夜深,奴婢該回夙園了。”秦歡玉沒有回頭,聲音也輕,像是從遠方飄過來似的,“三爺早些歇息吧。”
秦歡玉稍稍用力,掙開他指尖的束縛,神色如常,“奴婢告退,望三爺……生辰快樂。”
那一盞小小的羊角燈被她留下,照亮一旁的長壽麵。
“阿玉……阿玉!”季惟安俊臉蒼白,血色盡失,他聲音破碎,卻攔不住那道纖瘦的身影。
他渾身癱軟,顫著指尖端起那碗長壽麵,眼淚掉落在湯裡,夾雜著酸澀,被他嚼碎嚥下。
回去的路上,烏雲散去,朦朧的月光傾灑而下,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。
秦歡玉宛若一具沒了靈魂的軀殼,盲目走在小徑上,男人控訴幽怨的眼神在腦海中揮之不去,她遲鈍眨眼,一滴淚砸在鞋面上,腦子裡一團亂麻,完全捋不清思緒。
她只是想找個賺錢多的差事,無心嫁入高門,更沒有閒心去判斷吃人不吐骨頭的宅院裡誰是好人誰是壞人。
既然各執一詞,既然分不清好壞,倒不如一同遠離。
秦歡玉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,直到雙腳痠痛,才猛地回神,抬眼望去,瞧見了頌園的門匾。
她陷入自己的世界,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最南邊。
“救命——”
“我們錯了,我們真的知道錯了!”
“求求你饒了我們吧……”
一陣尖叫求饒聲從西南邊的院子傳來,秦歡玉頓住,鬼使神差地邁開步子,朝著那間院落走去。
院中,立著一道孤絕的身影。
男人腳邊,溫熱的血液正順著青石磚的紋路蜿蜒流淌,刺目的紅。
那些旁支縮在角落,瑟瑟發抖,被他們推到最前面的男人已然缺了一隻手,正痛苦哀嚎,連連求饒。
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,站在夜色中的男人徐徐回眸,門下那道纖細的身影撞入他的眼簾。
季懷鄞僵住,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收縮。
桀桀桀恨做看想不想……時行進馬掉狗瘋? 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