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懷鄞妖冶的眉眼低垂,寒意盡數褪去,只餘幽怨,“傳令給十三,季惟安那兒……不必盯著了。”
“二爺——”
“按我說的做。”季懷鄞斂眸,面色稍沉,打斷他的話,“秦歡玉喜歡,便留他一命。”
十一還想再勸,可瞧見主子陰沉的臉色,終究是沒敢再開口。
色令智昏……色令智昏啊!
二爺如今已經被秦娘子衝昏了頭,什麼都不管不顧了。
“那是什麼人?”端王追出來時,正巧看到那抹碧色身影奪門而逃,目光落在男人孤絕的背影上,擰眉問道,“你與那姑娘吵架了?”
“不算吵架。”季懷鄞如實回答,“她大抵不會再和我說話了,連吵架都成了奢望。”
端王頓了頓,面色如常,抬手拍拍他的肩頭,一副過來人的模樣,“寂之,喜歡一個姑娘,是要主動去爭取的,否則世間兒郎那麼多,優秀之人比比皆是,姑娘憑何跟著你?”
“她心有所屬……”
端王隱隱聽到了槽牙摩擦聲。
“是我家中那個不爭氣的三弟,一事無成,羸弱不堪,只不過長了一副好樣貌。”季懷鄞扯唇,鳳眸戾氣湧動,像極了深宅怨婦,在與年輕貌美的小妾爭風吃醋,喉嚨裡擠出一句乾啞的話,“我只恨不能手刃了那個賤人……”
秦歡玉跑回夙園,半步都不敢停歇,踉蹌著推開西廂房的門,卻猛地對上一雙冷凝的鳳眼。
屋內燃著炭火,空氣乾燥悶熱,入目,男人那張近乎透明的俊臉上漾著笑,可空洞洞的眼神只剩漆黑,像是野獸盯住無處可逃的獵物。
再往下瞧,男人乾淨骨感的大手裡捏著的……是那一沓子畫像。
秦歡玉呼吸猛地一頓,涼意從腳底升起,身子緊貼著門板,掌心微汗。
“阿玉,去哪了?”季惟安慢吞吞,緩步走到她面前,指尖一鬆,一沓子畫像從他手裡脫落,掉進炭盆裡,火舌一下子漲得老高,映亮他豔麗的眉眼。
“去……外頭買東西了。”秦歡玉不自覺吞嚥口水,喉嚨乾澀得厲害,每說一個字,彷彿要使出渾身的力氣,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昨天,是我的生辰。”季惟安貼上她,常燻的檀香和她身上的甜香交織在一起,眸底緩緩燃起病態的幽光,“阿玉卻棄我而去,躲回自己房中,偷偷看男人的小像。”
“我沒——”
“今天去見了誰?”季惟安喉結滑動了一下,指腹順著她的腰側劃過,身子完全與她緊貼,“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。”
秦歡玉剛想否認,他伸出長指,在她唇上輕蹭,“唇上的胭脂都暈花了,看來你玩得很開心。”
“我沒有。”秦歡玉抿緊粉唇,聲音裡摻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我是去給歡悅買桂花糕了。”
她手裡當真提著百糕齋的盒子。
“讓我猜猜,阿玉今天見了誰。”季惟安嗤笑,絲毫不聽她狡辯,垂下眼簾,洶湧的醋意將他的理智盡數吞噬,他俯身而下,指尖勾起炭盆裡的畫像,不顧跳動的火舌,從那一沓子畫像裡精準扯出一張,漆黑的瞳孔裡映出身穿素藍長衫的男人。
“是他,衛清朗。”畫紙翻轉,季惟安唇邊勾著笑,“我猜的可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