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懷鄞瞬間睜開眼,擰眉看向十一,“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音?”
十一正在氣頭上,壓根沒有留意到院子裡的聲音,搖頭否認,“哪有什麼聲音?若是院子裡進了人,十三直接就——”
“二爺!”
這一聲,格外清晰。
連十一都愣住了。
“是歡玉。”季懷鄞費力撐起身,臉色又白了幾分,低聲呢喃,“這個時候,她怎麼會來?”
房門猛地被人推開,一陣寒意湧進屋子,又被很快隔絕。
秦歡玉快得像陣風,主僕倆只見一抹碧色閃過,再一瞧,她已經坐在了床邊,臂彎還挎著食盒。
她蒙著一層厚厚的面巾,仰起頭,溼漉漉的杏眸就這麼眼巴巴地望著男人,朝他伸出手去,冰涼的指腹探上他滾燙的額頭。
季懷鄞有些遲鈍的眨了下眼睛,一時沒反應過來,直勾勾盯著眼前人,生怕這是一場夢。
“果真是燒起來了。”秦歡玉眉心輕蹙,眸中閃過凝重,手忙腳亂地開啟食盒,端出裡頭的湯藥。
下一瞬,她的手腕被人猛地攥住。
秦歡玉恍惚抬首,對上男人泛紅的鳳眸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季懷鄞板著俊臉,握著她細腕的手微微發抖,連聲音都泛起一絲顫意,“你不知府上起了瘟疫嗎?頌園離客院最近,你怎麼敢——”
“我若不來,誰來給二爺送藥?”秦歡玉側目,看向擱在案几上的湯碗,“我知道該如何治療瘟疫,藥方已經送到了侯爺手裡,求侯爺恩准我來頌園。”
季懷鄞怔住,慢慢鬆開手,眼底滿是驚詫,“你……你能治療瘟疫?”
“我已經照著藥方煎好了藥。”秦歡玉端起湯碗,小心翼翼地看向男人,試探著開口,“二爺,可要試一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手裡的湯碗便被人端走,季懷鄞沒有半分猶豫,接過後一飲而盡。
黑色的藥汁順著下頜滾落,秦歡玉忙不迭掏出帕子,替他擦拭唇角的痕跡。
苦澀在嘴裡漫開,季懷鄞垂下泛紅的眼,墨髮鬆散凌亂,額上有一層細密的汗珠,更添幾分病弱美,他無力靠在床架上,掩唇低咳,咳嗽聲輕微而壓抑,似乎在努力抑制身體的痛苦。
不等苦味散去,女人泛涼的指尖抵上他的薄唇,不知道推了什麼東西進來,絲絲甜味衝散了嘴裡的苦澀。
季懷鄞抬眸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。
“陳皮糖,原是買來哄歡悅的。”秦歡玉小聲開口,朝著男人靦腆一笑,“這下不苦了吧?”
季懷鄞頓了頓,嘴裡含著的小小糖球遠不如她來得甜。
秦歡玉打溼手裡的帕子,狀似無意般開口,“二爺就不怕這藥沒有用嗎?”
“我……”季懷鄞平生第一次生出怯意,不敢抬頭看她,耳尖隱隱泛紅,“我信你,什麼都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