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晏禮臉色極其難看，偏生自己眼下的確有要事，眼看快要日落，他必須儘快入宮，在瘟疫全面爆發前交出藥方，才能替阿玉討來足夠多的賞賜。
季晏禮深深看了秦歡玉一眼，拂袖離去。
光看背影，秦歡玉便能察覺出季家最難哄的爺又生氣了。
藥棚前又排起了長龍，只是這一次，誰都不敢多說話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傳言裡讓人聞風喪膽的季二爺就大馬金刀地站在鍋前，身上繫著女人穿的藕粉色小圍裙，手裡握著長柄湯勺，冷眼睨著來排隊領藥的百姓們。
“別怕，他就是臉臭了點，人是很好的。”秦歡玉將手裡的碗遞出去，笑容燦爛，對身側快要吃人的男人毫無防備。
季懷鄞冷著臉，收回湯勺，“好了，滾。”
“多謝二爺，多謝二爺……”來領藥的男人對著他點頭哈腰，恨不得把頭埋進土地裡。
季懷鄞斜睨著他，慢條斯理地開口，“你該向誰道謝？”
男人一怔，立馬回過神來，忙不迭朝秦歡玉跪下，揚聲道，“秦娘子的救命之恩，沒齒難忘，日後若有機會，一定為秦娘子當牛做馬！”
“謝秦娘子——”
藥棚前的百姓齊齊跪下，高聲道謝，這一刻，秦歡玉在他們眼中足以比肩神明。
秦歡玉一瞬間變得慌亂，連手腳都不知該擺在何處，剛想讓他們起來，卻被男人攥住了手腕。
“收下感激，他們才會起來。”季懷鄞笑望著她，鳳眸盡是寵溺，“你無需有心理負擔，我為的就是讓所有人都記住你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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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樂宮
“一群廢物！”
又是一本奏摺砸下來，大殿內鴉雀無聲，只能聽到帝王的怒斥聲。
“太醫院的人是死絕了嗎？一場瘟疫，就把你們都難住了？”皇帝臉色難看，身邊趁手的東西通通被他砸了出去，“從前也起過瘟疫，那時怎麼沒見你們這般束手無策？”
“回皇上，並非是臣有意為自己開脫，而是此次疫情非同一般，從前的藥方全都不頂事了，臣和幾位太醫廢寢忘食地研究，也沒有任何進展。”
白鬍子老頭跪在大殿中央，瑟瑟發抖，“只求皇上能再給臣一些時間……”
“再給你一些時間，誰能給外頭的百姓一條活路！”皇帝臉色陰沉，離得近了，還能聽到他後槽牙的摩擦聲，“你可知那些百姓會如何非議朝廷？若是強行鎮壓，只會適得其反。”
“皇上……皇上！”近侍曹公公小跑著衝進大殿，臉上洋溢著驚喜，連氣都沒喘勻，就著急開口，“皇上，長寧侯在殿外求見。”
“不見！”皇帝捏緊眉心，眉眼間盡是疲態，“越是要緊的時候，一個兩個的都來煩朕！”
曹公公一驚，回過神後忙不迭開口，“皇上，您得見一見，小侯爺說自己手裡有治療此次瘟疫的藥方。”
“什麼？”皇帝猛地抬眼，眼底閃過驚疑，低聲呢喃，“季晏禮有治療瘟疫的藥方……當真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