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珩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才不緊不慢地開口,“何事?”
“臣想求娶秦氏歡玉,八抬大轎十里紅妝,聘其為正妻,白首不離。”
提及秦歡玉,季晏禮才掀開長衫,對著龍椅上的年輕男人跪下,神色肅穆,不見半分玩笑,“求殿下成全。”
大殿陷入詭異的寂靜。
盛珩端起面前冷熱適宜的濃茶,輕輕抿了一口,面色如常。
遲遲聽不到殿下的回應,季晏禮不急不惱,安安靜靜跪在地上。
曹公公伴君多年,本就是個人精,慣會審時度勢看人眼色下菜碟,他渾濁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游移,默默低下頭去,不敢說話。
他興許知道九殿下喜歡的姑娘是誰了……
“晏禮,我並非是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。”盛珩黑眸裡翻湧著暗潮,唇邊含笑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,“季家的確有從龍之功,但這榮譽是屬於你們兄弟三人的。”
“你今日拿從龍之功來求娶秦娘子,我可以允,可若是明日懷鄞也叫嚷著用軍功來換秦娘子,屆時,我又該如何面對他?”
季晏禮緩緩抬眼,視線落在龍椅上時,周遭的空氣像是被凍住,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“我知道你們家中關係複雜,可秦娘子只有一個,如何能分作三份?”盛珩像是沒注意到他沉如深潭的眼神,笑意隱隱,看上去並無惡意,“秦娘子分身乏術,只能嫁給一人,不如你先回家去,找你兩個弟弟商量好了再求到我面前。”
這是季晏禮第一次在人前吃癟。
“殿下……”曹公公欲言又止。
盛珩看上去心情極好,連看向曹公公時都是笑盈盈的,“何事?”
“你就讓他這麼走了?”曹公公試探著開口,望著那道宛如青竹般的清瘦身影鑽進風雪裡,“季小侯爺並未言明譽王藏身之地,殿下就不怕他陰咱們一手?”
“他若是有得選,早就陰回來了。”盛珩神色從容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,“他那兩個弟弟最是難纏,季晏禮想用功勞換美人,也得那兩位點頭才對。”
“去把老皇帝的印章拿過來,我要借他的手,頒一道賜婚的旨意。”
“殿下是想給誰賜婚……”
盛珩挑眉,大半張俊臉都藏在陰影裡,柔軟泛白的薄唇勾起戲謔的弧度,“秦歡玉和……季惟安。”
曹公公這下更是不明白了。
郎君分明是對秦娘子有意,怎會將心上人賜給別的男人……
盛珩此刻嘴唇微翹,眉眼舒展,捏著筆桿子的手輕輕遊走,在明黃色的聖旨上寫下秦歡玉的名字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爭不過季家兄弟。
那三個只會強取豪奪的瘋子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和歡玉綁在一起。
“既然爭不過,那我就不爭了。”
打不過就加入,這個道理沒有人比盛珩更明白。
風光霽月的季小侯爺甘願做妾,桀驁不馴的季二爺樂意當狗,他為何干不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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