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哥,你和許哥能帶許諾姐來一趟H城嗎?”
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,對於不過萍水相逢才相處了幾天的他們來說,屬實有些冒昧。
時越問,“出什麼事了?”
謝揚此時正蹲坐在自家別墅門前的臺階上,他一身一臉全是血,就連通紅的雙眼也好似被那紅色侵染,彷彿剛從羅剎地獄歸來。
但出口的聲音很穩,就像之前每一次跟時越說話一般,“家裡庫房的物資,不想便宜別人。另外,你跟許哥和許諾姐商量下,能收留我和郭子嗎?”
他話剛說完,身後別墅的大門傳來咔嚓一聲響,郭玉霖一手拿著電筒,一手提著醫藥箱從裡面走出來。藉著微弱的光亮,隱約可見身後客廳的地板上躺著不少人影。以前亮的反光的瓷磚,如今卻被粘稠的紅色覆蓋。那濃郁的血腥味,就算是風都吹不散。
咔嚓一聲,別墅大門被重新關上。即便如此,相隔一段距離的別墅大門外,還是聽到了喪屍興奮的撞擊聲。
郭玉霖抬眸往外看一眼,接著便面不改色一聲不吭的走到謝揚身邊,拉過他受傷的那隻胳膊,消毒包紮。
謝揚換了一隻手拿電話,繼續道,“時哥,你要是覺得我是在拿我家這些物資換我倆一個容身之地,也可以。反正我倆現在沒地方可去,你們要是覺得我們還行的話,那就儘快來一趟。
當然,要是你覺得不行,那就當今天這個電話我沒打。”
時越沉默了幾秒,問,“你能撐幾天?”
“兩天吧,最多三天。還有,我們這兒也停電了,家裡倒是有幾個充電寶,可萬一斷網呢?”
時越明白他的意思,只道,“我會盡快答覆你。”
“行,我等你。另外,我先把我家位置發到你和許哥手機裡。”
知道時越不是個多話的性子,謝揚沒過多解釋,說完便利索的掛了電話。
郭玉霖問,“你覺得時哥他們會來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謝揚的上身往後一仰,直直的躺在了水泥地上,閉上眼睛時,兩滴晶瑩的淚珠悄然從眼角滑落。
郭玉霖沒看見,只低聲問,“要是他們不來,咱們怎麼辦?”
只憑他們兩個,根本守不住這麼多物資,但要讓謝揚把這些東西給出去,他絕對不甘心,這也不是他性格。
果然,郭玉霖聽到謝揚沉悶又帶著狠意的聲音響起,“那就全毀了。”
郭玉霖沒再吭聲。
兩人一個躺一個坐,都一動不動,如兩個雕塑一般。
郭玉霖半仰著頭看著漆黑的夜空慢慢轉為深藍,再到淺藍,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,心底的空虛和寂寥依舊如黑夜一般荒蕪,並沒因為黎明的到來而有所改善。
回家的那一路,因為聯絡不上家人,即便惶恐和不安,可仍抱著一絲希望。直到......他在他們那條街道看到已經變成了喪屍的爸媽、爺奶、叔嬸及弟妹,他才徹底死心!
那時謝揚還在安慰他,說沒關係,有他呢,以後他就是他親兄弟,他爸媽也是他爸媽。
這話說完還不到一分鐘,王叔就收到他妻子打來的電話,說......謝揚爸媽死了,被他們收留的謝揚的幾個堂叔堂兄給害死了。
好在在那之前,謝揚的媽媽察覺到不對勁,找藉口把王叔的妻子和女兒趕了出去,但剛要轉身就被那個叫她大嫂的男人給一榔頭敲在腦門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