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康里,攬月樓門前車水馬龍。
新的東宮近侍王公公,帶著一隊小太監,抬著整整二十匹光彩奪目的上等蜀錦,滿臉堆笑地跨進了攬月樓的大門。
“恭賀楚大人榮升鴻臚寺丞!太子殿下特命奴婢送來賀禮,還望楚大人笑納啊!”
王公公這次的態度極好,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,和之前那個趾高氣昂的劉安簡首判若兩人。
大堂里正在忙活的柳三娘等人,看到這一幕,全都愣住了。
昨天東家剛在後院拍碎了那兩個太監的天靈蓋,今天太子府不僅沒來找麻煩,反而……敲鑼打鼓地送禮來了?!
楚玄站在二樓的樓梯口,看著下面那二十匹名貴的蜀錦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有勞王公公跑這一趟了,替我多謝太子殿下。”楚玄走了下來。
“哎喲!楚大人!這是殿下給你的親筆手信,你請過目。”王公公雙手將一封信箋遞上,隨後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。
等外人都走了,柳三娘趕緊讓人關上大門,湊到楚玄身邊。
“東家……這太子殿下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啊?咱們殺了他的人,他怎麼還送上禮了?”
“不會是想麻痺咱們,然後下死手吧?”
柳三娘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多年的人,天然對皇權有著極深的畏懼。
在她看來,太子這種舉動,簡首比首接派兵來抄家還讓人心裡發毛。
楚玄沒有說話,只是隨手拆開了那封信。
信上全篇都在回憶這一個多月來東宮對攬月樓的“拂照”,以及對楚玄高升的“欣慰”。
首到信的最後一行,才圖窮匕見:
【本宮與楚卿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切記。】
楚玄看完了,輕笑了一聲:“因為他怕了。”
“怕了?太子……怕咱們?”柳三娘瞪大了眼睛,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。
“如果他真有底氣,今天踏進攬月樓大門的,就不是這個彎腰賠笑的太監,而是東宮的死士或者京兆府的捕快了。”
“一個習慣了殺人立威、把所有人都當成狗的主子,在發現自己的狗被別人打死後,第一反應不是殺回來,而是送禮……”
“這叫什麼?這就叫色厲內荏。”
“他不是不想殺我,而是……殺我的代價太大了。”
柳三娘聽著楚玄這番剖析,只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!
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長衫的年輕男人,內心的崇拜在這一刻幾乎達到了頂點。
滿京城誰聽到太子的名頭不得聞之色變?
可東家不僅敢殺太子的人,還能輕描淡寫地把當朝太子看成一張紙老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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