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寶九載》第50章 拜相家宴(2)

作者:點一盞心燈421·4個月前

等小女走後,他訕笑著湊近:“東家恕罪...昨日安祿山派人送來書信,我怕東家舟車勞頓,便沒有說。”楊國忠看了看我的反應,我示意他繼續。

“安祿山派嚴莊來長安了,此刻應該己經在路上”聲音壓得極低,“而且…安祿山特別囑咐,讓老奴安排你與嚴莊見上一面,不知東家意下如何?”

“嚴莊?安祿山的謀士吧?”我問到。“正是!”他急得鼻尖冒汗,“老奴沒敢擅自答應...”我點點頭,“答應他便是。約好時間、地點之後通知我。”

楊國忠又從書房的檀木架上取下一個鎏金匣子,掀開竟是東宮地形圖。“秋月說李泌可能住在麗正殿西側。”他指甲在“少陽院”三字上劃出白痕。“但是她也不能確定,因為在東宮她壓根就沒見著過李泌,只是知道這裡住了個人。”

窗外突然傳來琵琶聲,混著李冶的清吟:“......草木有本心,何求美人折。”楊國忠聞言竟打了個寒顫:“夫人這詩......”

回府時暮鼓剛響過三通,阿東領著全府僕役在院中列隊。二十餘人按男女分作兩列,連廚房養的狸奴都蹲在青石板上。

“今日認清了?”李冶立在階上,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銀輝,“自今日起,阿東便是府上總管。”

二十餘人齊聲應諾,驚飛簷下宿鳥。她滿意地點頭:“阿甲統管內院,阿乙專司外院,阿丙負責門房,阿丁管庫房賬冊。”她忽然轉身,“春桃夏荷過來——你二人今後貼身伺候,老爺的茶要七分燙,我的胭脂不許沾到衣領...”

我憋著笑看著李冶安排完,帶著阿東回到主院,“怎麼樣,還適應嗎?”阿東憨笑,“適應倒是適應,就是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。”

我看了看正在喝茶的李冶,“沒關係,不知道就問夫人,你看夫人剛才這的…那的,安排的多好,有的你學。”

李冶甩了我一個白眼,“您是老爺,這些家裡的小事小情怎能勞煩您操心,就交給我和阿東吧!”最後幾個字似乎是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。

阿東看情況不妙,訕訕說道:“東家和夫人早些休息,我再到院子裡轉一圈,熟悉熟悉環境。”這小倒是有幾分機靈勁。

浴房裡水汽氤氳,春桃捧著澡豆候在屏風外。李冶試了試水溫,忽然笑道:“楊國忠倒是忠心,恐怕他的一眾兒女都是要驚掉了下巴。”她舀起一瓢水澆在我肩上,“明日見裴氏時,我讓阿東備些回紇商人送的玫瑰露,好歹是客...”

窗外月光正好,照得院中海棠清晰可見。李冶散開發髻,木蘭花釵在妝臺上泛著溫潤的光。

浴房內水汽氤氳,蒸騰的熱氣在燭光下形成一圈圈光暈。李冶試了試水溫,舀起一瓢熱水澆在我肩上,水珠順著脊背滾落,在木桶底部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
“楊國忠倒是忠心,恐怕他的一眾兒女都是要驚掉了下巴。”她輕笑著,手指在我肩頸處輕輕按壓,力道恰到好處。

我閉目享受著她的服侍,水汽中飄來她身上特有的冷香,與澡豆的芬芳混合在一起。“他那些兒女確實被嚇得不輕,尤其是長子楊暄,手裡的金魚袋都掉了。”

李冶的手突然停住,俯身在我耳邊低語:“你猜我在裴氏賞牡丹時發現了什麼?”她的呼吸拂過耳廓,帶著溫熱的水汽。

“嗯?”我微微側頭,看見她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。

她從袖中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,在我眼前晃了晃:“裴氏貼身侍女塞給我的。”紙片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,我眯起眼睛辨認,竟是安祿山近半年來向長安輸送的人員名單。

“這...”我驚訝地轉頭看她,“你怎麼做到的?”

李冶得意地揚了揚眉:“那侍女有個相好在范陽當差,去年被安祿山的人打斷了腿。裴氏待下嚴苛,那侍女早想另謀出路。”她將紙片收回袖中,“我答應幫她贖身,還許了她一處田產。”

我不禁失笑:“夫人好手段。”伸手想捏她的鼻子,卻被她靈巧地躲開。

“別鬧,”她嗔怪地拍開我的手,神色卻忽然嚴肅起來,“名單上有個人很特別——嚴莊的侄子嚴明,三個月前就混進了長安西市的胡商隊伍。”

我心頭一緊。嚴莊此行果然早有預謀。水突然變得有些涼了,我示意李冶再加些熱水。她舀起一瓢熱水緩緩注入,升騰的霧氣暫時模糊了我們的面容。

“楊國忠說嚴莊己經在路上,”我壓低聲音,“看來安祿山在長安的佈局比我們想象的更深。”

李冶點點頭,從屏風上取下一條棉巾:“我讓阿東去查查那個嚴明。西市的胡商中有幾個回紇人與念蘭軒交易,應該能探聽到訊息。”

正當我們低聲交談時,屏風外傳來春桃怯生生的聲音:“老爺、夫人,可要添些熱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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