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小人明白!”阿榮恭敬應下。
又交代了阿榮幾句關於茶肆生意上的事情,便讓他先回去了。
我獨自一人回到書房。陽光透過窗欞,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書房內書香墨香混合,靜謐安然。
我在書案後坐下,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“篤篤”聲。
太子李亨……終於要按捺不住了嗎?
說起來,我與這位太子爺的“樑子”,早就結下了。剛到長安他便為了試探我給讓李冶服毒,若沒有師父李白……,雖然我殺了李輔國,但太子李亨並未為此事付出代價。
其次是杜若之事,雖說是李林甫羅織罪名,但太子為了自保,毫不猶豫地休棄杜若,將其推入絕境,此事在我心中始終是個疙瘩。後來我救下杜若,安置在府中,雖未明著與東宮對抗,但在太子看來,恐怕再次拂了他的顏面。
加之我如今身份特殊,不僅是銀青光祿大夫,更深得楊貴妃(名義上的姑姑)看重,與的楊國忠成為令人羨慕的義父子身份,和高力士也是無話不談,手中還掌握著龐大的商業網路和“茶倉”這等潛勢力。在太子眼中,我或許已成了一個不可控的、甚至可能毀掉他的變數。
但是,沒有李泌的幫助,以他的智慧怎麼會把禁足之事安插在我的頭上,雖然、確實是我在運籌帷幄。所以,太子李亨只是在猜,尚且沒有實際的證據鏈。
想到此處,我豁然開朗。禁足之後,他現在的這個儲君之位坐得本就戰戰兢兢,敏感多疑也在情理之中。
他要動手,會從何處著手?
直接動用武力?可能性不大。我在長安城內好歹是三品大員,又是皇帝寵妃偶爾會問起的人,無故動我,他也要掂量掂量後果。何況,我自身武功不算弱,府中還有阿東這等高手帶著下人暗中護衛,如霜如雪也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羅織罪名,構陷於我?這倒是他的慣用伎倆,也是目前最可能的手段。比如,利用我“茶倉”收留流浪兒童之事,汙衊我私募武力,圖謀不軌?或者,從我的生意入手,栽贓我販賣私鹽、偷漏稅款?甚至,更陰險一點,利用我與回紇王子的“友好”關係,扣我一個“勾結外邦”的帽子?
無論哪一條,若真讓他運作起來,都足夠我喝一壺的。
“戰術上重視敵人……”我喃喃自語,眼神漸漸變得銳利。既然知道了潛在的危險,自然不能坐以待斃。
首先,府內要加強戒備。阿東的飛鏢,杜若的劍,都是保障。需要暗中吩咐下去,近期府中人員出入要更加留意陌生面孔,夜間巡邏也要加強。
其次,“茶倉”那邊。那裡是重中之重,也是容易被攻訐的弱點。得讓杜甫和蕭叔子更加謹慎,加強對孩子們的管束,同時,賬目要做得更加清晰乾淨,不留任何把柄。或許,可以讓月娥近期多去“茶倉”走動,幫忙梳理一下賬務?
再次,生意場上。念蘭軒、蘭香坊樹大招風。要提醒阿福、阿榮、姚師傅他們,一切按規矩辦事,尤其是在稅務和貨物來源上,絕不能出紕漏。與各地分號的通訊也要注意,防止被截獲、篡改。
最後,朝中關係網。楊國忠這邊問題不大,對我忠心耿耿,關鍵時刻能頂用。高力士那裡,他忠於皇帝,但也樂於見到朝局穩定,可以“無意間”透露一點東宮對我不利的資訊,讓他心中有個印象。貴妃姑姑……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她一定願意幫我,但後宮干政是大忌,不到萬不得已,不能輕易動用這層關係。
還有一點,資訊差。我知道太子李亨稱帝的大致走向。但具體到眼下,他在長安能動用哪些力量,策劃哪些陰謀,我卻所知有限。看來,有必要動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了……。
思路漸漸清晰。太子的敵意,像一片悄然飄來的烏雲,但還遠未到遮天蔽日的程度。我有足夠的預警時間,也有相應的資源和手段來應對。
“戰略上無視敵人……”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並非狂妄,而是一種基於自身實力和先知先覺的自信。李亨此刻的注意力,恐怕更多還是如何穩固自己岌岌可危的儲位上。
對付我,或許只是他被衝昏頭腦的一時逞快。既然如此,我就讓他知道,我這顆“棋子”,可不是那麼好碰的。
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在這繁華似錦,卻又暗流洶湧的長安城中,我想守護的這份安寧與幸福,誰想來破壞,都得先問過我手中的青蓮神劍,和我這來自千年後的“算計”。
心中定計,那股因獲悉陰謀而升起的細微波瀾也平復了下去。
將這些思路一條條在腦中梳理清楚,然後鋪開紙筆,開始寫下幾條需要立刻執行的指令。
寫完後,我吹乾墨跡,將紙條分別捲起,喚來信鴿,一一放飛,有給師傅李白的、有給師兄韓揆的、有給貞惠公主的。
窗外,陽光正好,夏意正濃。李府內,女眷們的笑語聲隱約又從花廳方向傳來,帶著人間煙火的溫暖。
。里萬空晴舊依,界世的我,刻此至但,釀醞在正許或暴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