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叔子這才悻悻地壓下聲音,但仍是一副憤憤難平的樣子。
我心中感動,安撫道:“杜兄,蕭兄,多謝二位理解與支援。太子之事,我自有應對之策,今日前來,一是告知情況,讓大家心中有數,提高警惕;二也是看看茶倉的防衛可有需要加強之處。孩子們的學習和安危,是重中之重。”
接下來,我們便詳細商議了茶倉的安全佈置。決定由阿戊、阿己配合原有護院,加強日夜巡邏,尤其是夜間值守。如霜、如雪也會定期在周邊暗查。同時,也叮囑杜甫和蕭叔子,近期儘量減少孩子們不必要的外出,若有生人靠近,務必仔細盤問。
談完正事,氣氛輕鬆了些。我又關心起孩子們的學業和武藝進展。杜甫和蕭叔子便興致勃勃地介紹起來,哪個孩子天賦異稟,過目不忘;哪個孩子筋骨奇佳,是練武的好材料;
又有哪些孩子在算學、格物(我偶爾會講一些粗淺的物理化學常識,美其名曰“格物致知”)上展現了濃厚興趣……聽著他們的講述,看著窗外那些認真習文練武的稚嫩面孔,我心中充滿了成就感。這些孩子,就是未來的希望,而且是隻屬於我李哲的。
不知不覺己近午時,我們便在茶倉與孩子們一同用了午膳。飯菜雖簡單,不過是時令蔬菜、糙米飯,偶爾有些肉腥,但管飽,而且乾淨衛生。
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,我特意去廚房看了看,叮囑負責伙食的婦人一定要保證食材新鮮,營養均衡。
孩子如以前一樣喜歡杜若,先吃完的孩子圍在杜若的身邊,說著我聞所未聞的,只屬於他與孩子們之間的話題,杜若對孩子們那一臉的寵溺都寫在臉上。
用過午膳,又逗留了片刻,仔細查看了院落的各個角落,對防衛佈置做了些微調。杜若本想留下幫忙照應,但我考慮到崇仁坊那兩處房產還需要我們親自去看看,便勸她一同回府。
畢竟,公益學堂和武館是明面上的大事,有陛下關注,必須儘快推動,這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吸引火力,減輕茶倉的壓力。
杜若想了想,也覺得有理,便答應與我一同先回府。我們留下了雲彩、雲霞協助杜若管理茶倉內務,並讓阿戊、阿己正式入駐,這才告辭離開了茶倉。
回府的馬車上,我靠在車壁上,閉目養神。茶倉孩子們的朝氣與太子帶來的陰霾,李泌失蹤的謎團與公益事業的起步,種種思緒在腦海中交織。
阿東的辦事效率極高,我與杜若剛回府中,他便帶回了訊息,崇仁坊那處連同綢緞莊和舊鏢局的產業,己然談妥。原東家聽聞是銀青光祿大夫李哲為創辦“公益學堂”和“武館”而購,又得知此事竟蒙陛下親口讚許,態度頓時變得無比恭敬,不僅價格上主動讓利一成,還表示願意將庫房中一些用不上的舊傢俱、建材一併贈與,權當是為善舉盡一份心力。
“老爺,這是地契房契,都己過戶到您名下。”阿東將一疊蓋著萬年縣衙大印的文書恭敬地放在書案上,臉上帶著完成重任的輕鬆,“那東家後日便舉家南遷,我們隨時可以接收。”
“做得很好,阿東。”我拿起地契看了看,心中一塊石頭落地。有了這塊位於崇仁坊、緊鄰國子監的寶地,公益計劃便算真正邁出了第一步。“銀錢可都付清了?”
“按您的吩咐,一次性付清,用的是念蘭軒的賬。”阿東回道,“另外,我己聯絡好了西市信譽最好的‘魯班坊’匠作行,他們的掌櫃下午便親自去勘驗了場地,最晚明日就能拿出修繕的章程和預算。”
“效率很高。”我滿意地點點頭,“章程和預算出來後,先給夫人過目,她於營造算計方面更為精細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
阿東退下後,我拿著地契去內院找李冶。她正和月娥、杜若一起,看著春桃、夏荷清點庫房裡一些可能用於學堂的器物,如筆墨紙硯、舊桌椅等。
“夫人,場地定了。”我將地契遞給李冶。
李冶接過,仔細看了一遍,金色眸子裡漾開笑意:“崇仁坊,好地方。阿東這事辦得妥當。”她又將地契傳給月娥和杜若看。
月娥興奮地說:“這下好了!有了自己的地方,就不用總是借用念蘭軒的地方招募先生了!夫君,我們什麼時候去看看?”
杜若也柔聲道:“位置清靜,又沾著國子監的文氣,孩子們在那裡讀書習武,是極好的。”
“咱們現在就過去一趟,實地看看如何規劃如何?”我說道。
李冶和杜若的表情甚至比我還急迫。
我便攜了李冶、杜若,由阿東引領著,興致勃勃地前往崇仁坊,實地檢視那兩處新鮮出爐的產業。
崇仁坊果然如阿東所說,位置極佳。距離國子監僅一街之隔,書卷氣息撲面而來,街道整潔,行人多是文士打扮,或步履從容,或駐足交談,氛圍清雅。既避開了朱雀大街頂級的喧囂與昂貴,又不失便利與格調,用來辦學開館,再合適不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