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白委屈的皺著眉頭:“誰賴著不走了?我不是說了月中走嘛。你看看你,做什麼事都是匆匆忙忙的,就不能像個大國公主。”
“還像什麼!老孃就是這大唐公主好嗎?”玉真公主杏眼圓睜,瞪著李白,沒好氣的說道:“月中走,月中走。你說什麼就是什麼。我聽你的,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李白這才滿意地笑了,眼睛彎成了月牙,嘴角翹得老高,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老頑童。
大雙二雙小雙對視一眼,都鬆了一口氣,三個人的臉上同時露出了笑容。她們雖然剛剛回到玉真公主的身邊,但是曾經也跟著主子走南闖北慣了,去過的地方比很多人都多。
但這次在川蜀待的時間太長了,她們都想念長安了。想念李府的飯菜,想念春桃夏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,想念長安城的熱鬧,想念茶倉孩子們的讀書聲。
“大雙,”玉真公主放下茶杯,眼眸裡帶著幾分鄭重,“去收拾收拾,咱們過幾日就啟程了。也不用帶太多東西,輕車簡從,路上方便。把該帶的帶上,不該帶的就留在山莊裡,回頭讓人來取。”
“是,公主。”大雙高興地應了一聲,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分。她拉著二雙小雙就往後院跑,三個人的腳步聲咚咚咚的,像三隻歡快的小鹿,一路跑一路笑。
李白看著三個丫鬟歡天喜地的背影,搖了搖頭,蒲扇搖了幾下:“你看你把她們慣的,一說回長安高興成這樣,比過年還高興。”
玉真公主靠在李白肩上,金眸半閉著,聲音懶洋洋的,帶著幾分滿足:“她們想回長安,我也想回長安。長安有季蘭,有子游,有杜若、月娥她們。這裡雖好,到底不是家。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,再說長安不是狗窩,是龍窩。”
“家?”李白低下頭,看著懷裡的人,目光裡有幾分意外,蒲扇停了一下。
“對,家。”玉真公主睜開眼睛,看著遠處的山巒,金眸裡映著藍天白雲,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,“李府就是我的家。季蘭是我的師妹,子游是我的徒婿。他們在哪裡,家就在哪裡。不管外面怎麼變,不管朝堂上怎麼亂,這一點不會變。”
李白沒有說話,只是握緊了她的手。他的手掌很大,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。他的手心很熱,熱得像一團火。
風從山谷裡吹上來,帶著竹葉的清香和溪水的涼意。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中層層疊疊,由近及遠,由濃變淡,最後隱沒在天際的雲靄之中。
有幾隻老鷹在天上盤旋,翅膀一動不動,藉著氣流越飛越高,變成幾個小黑點,最後消失在雲層裡。
山莊的清晨,安靜得像一首沒有寫完的詩。
與此同時,長安城南,國子監附近的崇文尚武堂,正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變革。
朱放自從接手崇文尚武堂的院長職務後,整個人就像打了雞血一樣,渾身上下充滿了幹勁。
他本就是個性情豪爽、不拘小節的人,做事雷厲風行,從不拖泥帶水。再加上之前在烏程當縣令時積累的管理經驗,讓他對如何辦好一所學校有了自己獨特的見解。
上任第一天,朱放就把所有先生召集到一起,開了一個長達兩個時辰的會議。會上,他提出了自己的三大改革方針:習文通俗化、習武標準化、紀律規範化。
當時,岑參、朱斌、薛金朗、鄭榮、鄭光等人聽完後,都是一臉懵。
岑參率先開口:“朱院長,您說的‘習文通俗化’是什麼意思?難不成要把西書五經改成大白話?”
朱放一拍桌子:“沒錯!就是這個意思!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朱放站起身來,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,一邊走一邊說:“你們想想,咱們這學堂面向的是什麼人?是全大唐的平民子弟!這些孩子,很多連字都不認識幾個,你一上來就讓他們背《論語》、學《詩經》,他們聽得懂嗎?聽不懂,自然就不愛學,不愛學,那不就等於白費功夫嗎?”
岑參若有所思地點點頭:“朱院長說得有道理。我之前教課的時候,確實發現很多學生對那些艱澀的古文提不起興趣,上課打瞌睡的比比皆是。”
“所以啊!”朱放轉過身來,指著張繼,“咱們得改變方法。古文要教,但不能死記硬背。要用白話講解,用故事引導,讓學生們在聽故事的過程中,自然而然地理解那些經典的精髓。
比如說,《論語》裡那句‘學而時習之,不亦說乎’,你可以講成‘學習新知識,然後經常複習它,這不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嗎?’這樣一來,孩子們不就聽懂了嗎?”
朱斌在一旁默默點頭,表示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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