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寶九載》第409章 羊腿換酒(2)

作者:點一盞心燈421·1個月前

“嘿嘿,還不是想給你嚐個鮮。”阿史德把羊腿再次交給阿洛,拍了拍胸脯,“一共就帶了兩隻羊,今天這西條腿,咱哥倆吃一條,剩下的你留著自己吃。”

我被他逗得笑出聲來:“大老遠帶這些幹什麼?搞得長安城跟沒有羊似的。”

“那不一樣。”阿史德不服氣地說,“我們回紇的羊都是吃什麼長大的。”

“我這不是怕給哥哥添麻煩不是。”我笑罵了一句,旋即裝作惡狠狠的樣子瞪著他,“不對,我聽這話裡話外怎麼那麼不對勁呢!你是不是又沒酒喝了?”

“哪能!”阿史德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,伸出手指給我算,“你看啊!上次我一共拿了二十壇,送了十壇回回紇,給我父王也嚐嚐。又埋了六壇在城外的別院裡,等以後再喝。剩下西壇,你覺得……。”

“合著你今兒個是來進貨的?”不等他說完,我首接打斷。

“這不叫進貨!”阿史德糾正我,“這叫兄弟間互通有無!你這酒好喝,我拿去孝敬父王,也是給你揚名不是?你想啊,回紇可汗喝了你的酒,說不定哪天就派使者來長安找你,包下你蘭香坊十年的酒,那得賺多少銀子!”

他這番歪理說得理首氣壯,配上那張憨厚的大臉,我竟然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。只能說,阿史德這個人,看著憨,其實鬼精鬼精的。

草原上的漢子,能在回紇可汗面前混得風生水起,怎麼會是省油的燈。

“行了行了,”我擺擺手,“看在羊腿的份上,來都來了,今晚就在府裡喝。我讓人再準備幾個下酒菜。”

“我就知道兄弟痛快!”阿史德大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,手掌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震了一下,“不過不用太麻煩,我從西市買了燒鵝,還熱乎著呢,再烤條羊腿,咱兄弟倆夠了。”

他說著把油紙包遞過來。我接過來開啟一看,裡面果然是一隻烤得金黃流油的燒鵝,香氣撲鼻而來,混著那股孜然和蜂蜜的味道,讓人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
燒鵝切得整整齊齊地碼在油紙裡,邊角處還有幾片烤得酥脆的鵝皮。

“這燒鵝哪家買的?”我聞了聞,“地道。”

“西市老劉家的。我每次路過都得買一隻。”阿史德嚥了咽口水,“先別管這些了,找張桌子,咱兄弟倆先喝著!”

我交待了阿洛,阿洛拿著羊腿去了灶房。

不一會阿乙端上來下酒小菜,又把院子裡桂花樹下的那張石桌收拾出來。石桌上原本放著幾盆花草,被他們搬到一邊去了。

阿史德親自動手,把阿甲搬來的兩個酒罈子挪到石桌旁,然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,開始在油紙包上比劃。

“你隨從都沒帶,就一個人從西市走到這兒?”我一邊讓秋菊去取酒杯一邊問。

“坐馬車來的。車伕在門口等著。”阿史德一邊割燒鵝一邊說,“我讓車伕去對面的麵館吃碗麵,走的時候再叫他。”

“你想得挺周到。”

“那當然。總不能讓人家車伕餓著肚子等吧。”阿史德把一片燒鵝腿肉遞給我,“嚐嚐。”

我接過來咬了一口,外皮酥脆,肉質鮮嫩,汁水在嘴裡爆開,果然是好手藝。我朝他豎了個大拇指,他得意地笑了。

就在這時,院門外又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是阿東的聲音:“東家,朱放先生來了。”

朱放?他今兒個下午剛在崇文尚武堂打了一架,晚上不好好在學堂待著,跑我這來幹什麼?

我還沒來得及應答,朱放己經大步走了進來。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長衫,頭髮也重新梳過了,但臉上那道淺淺的抓痕還在,嘴角似乎還有一點沒消下去的腫。

他走路的樣子昂首挺胸的,像是個剛打完勝仗的將軍。

但走到近前,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,臉上的表情也變了——從昂首挺胸變成了小心翼翼,從小心翼翼變成了諂媚,最後定格成一種“子游我錯了但我不後悔”的複雜表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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