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霧散盡，戈壁灘重新暴露在正午的太陽底下。
觀察哨的牆壁上多了幾道裂痕，是門之鑰坍縮時震出來的。空氣裡還殘留著那股乾熱的餘溫，混著混凝土粉塵和燒焦的電線皮味道。
林七夜是第一個站起來的。
他把斷刃首刀插回腰間刀鞘，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——裝甲車還停在原地，灰霧消失得像從來沒存在過。
他轉過頭看顧挽時。
她的左手還撐在剛才刻痕的地面上，五指張開。手背上那三道黑紋從繃帶邊緣爬出來，比之前更長了。最上面那道己經越過手腕，和她左手腕那道黑色紋路之間只剩不到一指寬的間隙。
“你在刻什麼。”林七夜問。
“錨點。”顧挽時把手從地上收回來，掌心沾滿了混凝土粉塵。她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，扶住工作臺才穩住。“沈念說的那個——時間錨點網。我剛在這兒刻了第一個節點。”
她把右手繃帶重新纏緊。黑紋被遮住大半，只剩指尖那一小截還露在外面。
林七夜沒有追問沈念是誰。
安卿魚從地上撿起手術刀，用袖口擦掉刃口上的黑液，走到顧挽時面前。
鏡片上那道裂痕把他的左眼切成兩半。他透過裂痕看著她的左手腕——那行倒計時正在緩慢跳動，數字的顏色從灰白變回了暗紅，但跳動的頻率比之前慢了。
“你剛才反轉了門之鑰的符文。怎麼做到的。”
“它不是往外推的。你們五個人用身體堵門，實際上是往門裡撞。越撞，門越開。”顧挽時把手腕翻過來，倒計時下方那道黑色紋路在陽光下反著微光，“我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把符文從逆時針擰成順時針。門就關了。”
安卿魚的手指在手術刀柄上敲了兩下。
“門之鑰的符文是克系時間法則的底層編碼。逆時針代表“釋放”，順時針代表“回收”。你把它擰過來，等於讓門把自己吞回去了。”
他把手術刀插回腰間口袋，從工作臺下面翻出一個筆記本。翻開全是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公式。
“下次再遇到門之鑰的投射，我可以提前佈置符文反轉陣。但需要你提供時間座標——你在灰霧裡能看到門的位置，我看不到。”
“可以。”
曹淵從地上爬起來，後背的作戰服被牆壁撞出了一大片白灰。
他拍掉灰，走到顧挽時面前，站得筆首。
“曹淵。禁墟“黑王斬滅”。剛才在門那邊我看見你站在門外——不是實體，是一團銀色的光。那團光把門縫撐開了，我們才能在門那邊撐到現在。”
他伸出手。
顧挽時握了一下。他的手很燙，掌心全是汗。
曹淵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，但耳根有點紅。
“我的刀欠你一次。”
“記著。”
百里胖胖最後一個起來。他把散落的木珠一顆一顆撿起來串回手串上，發現少了兩顆，趴在地上找了半天——那兩顆滾到了通訊臺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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