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外,一白衣女子緩緩走進來,她模樣熟悉,沉蕭下意識站住腳,望向她。
待人走近,他才發現對方手上赫然拿著剛剛的摺子!
來人是黎扶。
沉蕭皺眉,率先開口:“你來做什麼?”
花月如今是凡人之身,黎扶故意折騰她出氣,而他卻有修為在身,黎扶拿他沒辦法,那她來找他做什麼?
沉蕭不解。
黎扶笑了笑,將摺子放在桌案上,她偏頭問:“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?”
沉蕭一頓,隨即抿唇,眼中複雜情緒翻湧,緩緩道:“因為你是鬼煞之主,你會毀滅整個世界,為了天下眾生,我必須殺你。”
越到後面,聲音越堅定。
“天下眾生嗎?”
黎扶笑了笑,也不反對,只是將摺子開啟,指著上面的字:“你看看你剛剛發下去的詔令是什麼?”
她表情倏地冷下來,聲音嘲諷——
“加大顯北邊的稅?可那邊剛熬過大旱,正是所有百姓都吃不飽的時候,你加的不是稅,是血淚。
“徵西部役夫到都城?西部距離都城最遠,又一直與異國打仗,家家戶戶少有男丁,你徵的不是役夫,是人命。
“允許掠賣?那以後這大顯國的婦人孩童,還敢出門嗎……”
她指著每一條,上面這些惡政,都是一條條人命。
沉蕭唇抿得死緊。
半晌,他聲音沙啞:“都是假的,這裡是怨鬼世界,是千年前發生的事情,除了李掌門和屠珍珍,其他人都已作古。”
黎扶笑了,隨即拍手。
不妄帶著一群普通百姓進來,他們穿得破破爛爛,瘦成一把骨頭,還有一瘦弱婦人牽著頭大身子小的孩童,怯懦地走進來。
而在進來的瞬間,他們便升起勇氣,跪下不斷磕頭——
“陛下!大顯北部歷來最崇敬陛下,每年各種稅收從不拖欠,求陛下收回成命,北部加稅,我們都活不下去的,求求陛下!”
“西部為國而戰,若是再徵役夫,整個西部都將荒無人煙,再無男丁可活啊!求陛下放我們一條生路!”
“陛下、求陛下收回成命,我們女子本就艱難,日後只要出門就能被人隨意擄走賣掉,這是絕千千萬萬女子活路啊!”
“陛下,求您放過我們……”
……
他們不斷磕頭,不斷哀求著。
命令一下,那就是他們的命,就是他們渾身的血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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