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4日,上午,城堡門口。清晨的特羅斯基城堡剛迎來第一縷陽光。
盤旋而下的道路泥濘不堪,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馬糞、溼土和即將到來的冒險的奇特氣息,這就是城堡光鮮亮麗的外表下,擁擠又骯髒的現實。
四位隨從,嚮導兼廚師老奧茲、弓弩手兼馬伕尼古拉斯、哨探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前來送行,他們沒有獲准跟隨漢斯卡蓬少主一起前往獅鷲營地。
漢斯無奈道:“我找過馮波爾高抗議,他說出使的人太多,會刺激到紅獅鷲。我們只是去商談贖金事宜,又不是去打仗。”
經驗豐富的老戰士奧茲卻搖頭道:“少主,你要小心馮波爾高伯爵,他冠冕堂皇的言辭下面,隱藏的是對您的懷疑。我們被留在城內,與其說是等待您迴歸的客人,不如說是扣押在這裡的人質。”
“這麼嚴重嗎?”漢斯也警剔起來,“這個老狐狸昨天晚上還說贊同我們信上的意見,現在卻玩這一套!”
“不讓我們這些忠誠護衛隨行,卻要派一個監視者前來,真是夠了,呸!”
彪悍的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也都表示不滿,“結果還要少主您在這裡等這個混蛋!”
只有十六歲的弓弩手兼馬伕尼古拉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,只是乖巧的牽來兩匹照顧的很好的戰馬。
正在這時,一陣輕快甚至有些浮誇的馬蹄聲傳來。
只見一匹毛色斑駁的花馬小跑而來,馬背上的人更是光彩照人——理查·德森,人稱“巧嘴理查”。他穿著一件綴滿各色花朵圖案的絲絨外套,雖然舊了,卻洗得乾淨,搭配著一條過於緊身的猩紅色馬褲,最引人注目的,莫過於他帽簷上斜插著的那朵新鮮紅玫瑰,在灰濛濛的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。
“這位‘巧嘴’先生是打算去參加婚禮,還是去土匪窩裡談判?”
看到姍姍來遲的“監視者”,漢斯終於忍不住出口抱怨。
“早安,尊貴的卡蓬少爺,還有您忠誠的影子亨利先生,以及四位勤奮的隨從。我是理查德森,很高興見到你們。”
理查利落地翻身下馬,動作優雅得象是在舞臺表演,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,既顯得親切,又不至於諂媚。“願這美好的清晨賜予我們順利的旅程。瞧,連烏雲都識趣地散開了,想必是託了二位的洪福。”他的聲音圓潤動聽,彷彿帶著蜜糖。
漢斯哼了一聲,他向來瞧不上這種油頭粉面的傢伙,哪有一點騎士的樣子。“理查先生,希望你巧舌如簧的本事,能在紅獅鷲面前換來揚少爺的平安,而不是用在路上的野花叢中。”
“哈哈,我的舌頭只為正義與和平服務,大人。”
理查撫胸行禮,眼神卻掠過漢斯,快速掃視了一圈城牆上的衛兵佈置,這個細微的動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含義,他又摸了摸自己帽簷上的玫瑰花,“況且,與一位如您這般風度翩翩的貴族同行,我若太過邋塌,豈不沾汙了您的威儀?”
亨利沒有理會兩人的機鋒,他皺著眉頭,盯著理查花馬鞍袋旁掛著的一個小木匣,看似是裝私人用品的,但型狀有些特別。“理查爵士,那盒子裡是什麼?”
亨利的聲音低沉而警剔。他經歷過太多背叛,對任何不尋常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懷疑。
理查心中微微一凜,面上卻笑容更盛:“啊,不過是些討生活的小玩意兒,幾封情竇初開的女士們寄來的信緘,還有一點助眠的薰衣草。亨利先生要是感興趣,我可以分享一些給您。”他巧妙地將問題拋了回去。
亨利眼神一沉,不再說話。這個巧嘴理查,不象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烏爾裡希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,對眾人說道:“既然人齊了,那就出發吧。”
“完全沒問題。”
巧嘴理查點頭同意。
老奧茲、尼古拉斯、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扶漢斯少爺上馬,老奧茲叮囑亨利道:“一定要保護好少主的安全!”
“您放心,在我倒下之前,絕不讓少主受到任何傷害。”
亨利錘了錘胸口的板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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