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得向前走了幾步,他的身材幾乎比在場所有人都高出半個頭,寬闊的肩膀彷彿能承擔起所有的目光與期望。他環視眾人,那雙眼睛裡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,卻有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。
“諸位,大約在二十天前,當我接到約布斯特公爵的邀請函時,我十分開心。身為波西米亞的子民,有機會能參與驅逐匈牙利入侵者的正義事業,我感到無上的榮幸。於是,我像聽到上帝徵召的騎士,帶著幾名忠誠的下屬,匆匆趕來了這片土地。但是,當我真正踏上庫騰堡的那一刻,我的心,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”
彼得的嗓音很適合講故事,加上超強的魅力屬性,讓他一言一行都有很強的吸引力。
“我看到了什麼?村莊殘破,盜匪橫行,無辜村民的屍體像被丟棄的玩偶,散落在道路兩旁;貴族們引以為傲的堡壘,屢屢被攻破,榮耀被踩在泥裡。我曾攔住一個眼神空洞的倖存者,問他:‘為何會如此?’他顫抖地告訴我:是匈牙利人!”
他描繪的景象觸動了每個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傷痛。
“整個庫騰堡,不過六萬子民。三萬人擠在城內,三萬人散在城外。可我們卻要供養那五千敵軍的吃喝用度,軍費糧餉!五千大軍,像一隻巨大的、貪婪的水蛭,牢牢吸附在這片土地上,正一點一點地,吸乾大地的血液,吸乾我們的希望!”
他的聲音逐漸提高,帶著一絲悲憤,“請問在場各位,你們誰的金庫沒有被匈牙利人用各種名目勒索過銀幣?誰的村莊糧倉沒有被他們像梳子一樣梳理過,搶走最後的口糧?”
這就是“先求同”,將所有人共同經歷的苦難赤裸裸地揭示出來,將個人的恐懼匯聚成集體的憤怒,並指向一個共同的敵人。
果然,大廳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和憤怒的低吼。
“沒錯!他們搶走了我準備過冬的糧食!”
“我的稅金比去年高了三倍!”
“我的一支商隊被他們以‘檢查’為名扣押,貨物全沒了!”
反對西吉斯蒙德的原因,此刻不再僅僅是政治立場,而是切膚之痛。
彼得繼續他的講述,語氣變得堅定而充滿力量:“當時,我身邊只有不到十個人。勢單力薄,如同狂風中的燭火。但當我看到一隊殘暴的匈牙利徵糧兵,正要屠戮一個無力反抗的小村莊時,我無法再旁觀。我毅然舉起了劍,率領我的人衝了上去,將他們斬盡殺絕!”
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決心。
“為什麼?因為正義,是上帝賜予每個人心中的尺度;勇氣,是人類面對強暴時唱給自己的讚歌;而真正的強者,是將力量用於守護弱者的名詞!人數少,兵力弱,從來不是我們背棄正義、背棄同胞的理由!斬殺那些劫掠平民的盜匪,擊退那些入侵家園的敵軍,這是上帝賦予我們每一個人的使命,無關身份,只關榮耀!”
周圍眾人聽聞,無不為之動容。一些年輕的騎士眼中閃爍著崇拜的光芒,連幾位原本持保守態度的貴族也微微頷首。
約布斯特侯爵詫異地看向彼得,目光銳利得像要剝開他的外表,尋找一絲“虛偽”或“表演”的痕跡,但他最終失望地發現,彼得的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“只有親自與匈牙利人戰鬥過,用劍鋒感受過他們的虛弱,你才會明白,他們看似兇猛,實則軍紀渙散,欺軟怕硬,早就如同稻草紮成的獅子,外面刷著嚇人的油漆,裡面卻空空如也,一戳就破!”
彼得的話語帶著一種親歷者的權威,不自覺的讓人信服。
“正是看穿了這一點,我才招募了傑式卡、海尼克那樣的勇士,他們像粗糙但堅硬的頑石,我們一起組成了銀色黎明騎士團。”
“我們像幽靈一樣遊蕩在鄉間,不斷絞殺他們的徵糧隊,讓他們無糧可吃,無錢可用。直到他們嚇得像地洞裡的老鼠,再也不敢輕易派兵出來!”
“當我的騎士團發展到三十人時,”他伸出三根手指,“我直接帶隊,堵住了他們軍營的大門!任何敢於出營的庫曼人騎兵,都成了我們的劍下亡魂。我們擊殺了上百人,讓他們整整一天,如同被釘死在窩裡的老鼠,不敢出洞一步!”
眾人屏息靜聽,彷彿能聽到戰場上戰馬的嘶鳴和劍刃的交擊。
“當我有六十名騎士時,”他繼續道,手勢有力,“我們就像一道銀色閃電,襲擊並焚燬了他們的軍營!火光沖天,我們殺死殺傷兩千敵兵!而現在,”
他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每一張臉,聲音洪亮地宣佈,“我已經擁有了一百名忠誠而勇猛的騎士!”
人群中發出一陣驚歎。數字的遞增,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有說服力。
“很多人覺得,西吉斯蒙德在城內還有三千匈牙利部隊,三千布拉格民兵,實力依然強大。”彼得微微搖頭,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,“但在我看來,一支沒有軍餉、沒有食物、沒有軍紀、更沒有市民和貴族支援的軍隊,就像一群待宰羔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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