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奧利茨接到西吉斯蒙德國王的命令,讓他連夜突襲拉博施貴族聚會時,他的內心是反對的。
眾所周知,匈牙利的西吉斯蒙德國王入侵波西米亞,有兩位波西米亞帶路黨,一位布拉格貴族聯盟總管馮波爾高,另一位就是他布拉格民兵首領馮奧利茨。
馮波爾高自從在庫騰堡內橫徵暴斂,已經把平民、富商、貴族都得罪了,現在又屠殺尤大社群,名聲已臭不可聞。
他馮奧利茨雖然一直自認為堅持騎士的榮耀,只談戰爭,不論對錯。可一旦他屠殺了拉博施城內聚會的波西米亞貴族,那也會徹底被貴族們排斥,名聲同樣會變得臭不可聞。
西吉斯蒙德國王陛下顯然是在用這樣的方式,來逼迫馮奧利茨站隊,防止他叛變。
馮奧利茨心中厭惡,但他率領三千布拉格民兵跟隨西吉斯蒙德國王抵達庫騰堡後,軍費開支都是由國王支付,他沒辦法拒絕。
更何況,最近,赫曼伯爵抓捕城內反叛者,馮波爾高屠殺尤大社群都立了功勞,唯獨他的三千布拉格民兵一直在吃白飯,不但國王不滿意,大臣不滿意,連軍中那些渴望戰功的青壯派也不滿意。
就是在這種種壓力之下,馮奧利茨率領五百士兵、五輛大車抵達了拉博施城堡外面。
夜色如墨,潑灑在拉博施城堡周圍的田野與樹林上。城堡內卻燈火通明,與外面的死寂形成鮮明對比。
馮奧利茨勒住韁繩,西吉斯蒙德國王的命令言猶在耳:“不留活口,用他們的血來證明你的忠誠。”這命令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名騎士,而是一頭被驅使去啄食腐肉的禿鷲。
“將軍,都準備好了。”副官低聲報告,聲音繃得像拉滿的弓弦。
馮奧利茨收回目光,掃過身後那五百名屏息凝神的布拉格民兵。他們的裝備確實精良,鎖子甲外罩著布袍,長劍和弩箭在夜色中泛著幽光。
他知道,這些小夥子渴望戰功。而他,就是那個帶他們來“赴宴”的人,宴席的主菜卻是同族貴族的鮮血。
“行動。”
五十名精銳,悄無聲息地向城堡滑去。
馮奧利茨留在稍遠的地方觀望,他看著他們輕易地越過了護城河,看著那扇大開的大門如同嘲弄般將他們吞噬。空氣中飄來的酒肉香氣,讓他覺得一陣反胃。
“戰爭是一門骯髒的生意,”他喃喃自語,與其說是解釋,不如說是說服自己,“要怪就怪你們自己太蠢,站錯了隊。”
他的話音剛落,城堡內異變陡生!
“轟隆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,城門樓下方猛地落下一道猙獰的鐵柵欄,徹底截斷了那五十人的退路。原本喧鬧的宴會聲響戛然而止,如同被利刃一刀切斷。
緊接著,城牆和城門樓上,火把次第亮起,如同驟然睜開的無數隻眼睛,冷漠地俯視著下方。
“不好!是陷阱!”馮奧利茨的心猛地一沉,那感覺就像一腳踏空,墜入了冰窟。
城堡內,二樓宴會廳。
拉博施的城主,馬丁·奧德林,正用手帕擦著額角的冷汗,他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。“上帝保佑……殿下,您真是料事如神。我……我當時還以為您過於謹慎了。”
他對著身旁的彼得說道,聲音裡帶著後怕的顫抖。
彼得走出宴會廳,悠閒地靠在石欄上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彷彿眼前不是一場血腥的埋伏,而是一場有趣的戲劇。
“看來我們等來的不是大魚,只是幾條不安分的小魚小蝦。”
彼得的聲音清晰,傳遍了安靜的城牆,“既然如此,那就儘快打掃乾淨吧,別耽誤了諸位尊貴的客人品嚐接下來的甜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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