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紛紛點頭。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,他們可能會生氣,憤怒。但換成彼得殿下說,他們卻覺得很有道理。
彼得看到了那些緊繃的面孔。他繼續說,“在摩拉維亞的森林裡,有一種鳥叫火雀。它們不在活樹上築巢,只在被雷火燒過的樹樁中安家。為什麼?因為灰燼殺死寄生蟲,焦土長出最堅韌的草籽。大火不是終結,是篩選——燒去腐朽的,留下能重生的。”
他停頓,讓比喻滲入人心。
“紅星十字騎士團經歷了大火。分裂的大火,腐敗的大火,被遺忘的大火。但你們——今天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——是從灰燼中留下的真金。所以我要給你們一個新名字,不是抹去過去,而是在過去的灰燼上重建。”
眾人感到呼吸急促,守護了一百七十年的名字,要改變了嗎?
“從今天起,”彼得的聲音如鑄鐘般迴盪,“你們將是‘灰燼審判騎士團’。”
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呼。審判——多麼沉重又榮耀的詞。在中世紀歐洲的想象中,審判屬於上帝、屬於國王、屬於末日。
“你們的軍服不變,依然是黑底紅十字。”彼得這句話安撫了許多人,“但你們的使命將更加清晰:懲奸除惡,灰燼重生!”
他逐字解釋,如同寶石匠展示切割的每一個面:
“‘懲奸’——審判那些背叛信仰與人民的罪人;‘除惡’——清除這片土地上的不義;‘灰燼重生’——每一次毀滅腐朽,都是為了新生。”
一個頑固的騎士站出來道:“殿下,名字是靈魂的印章。改變它,就像重鑄聖物上的銘文。我們如何向死去的先輩交代?”
彼得微笑道:“你曾經侍奉過幾位前輩?”
那位頑固騎士愣了一下:“三……三位,殿下。”
“他們都佩戴同樣的紅十字嗎?”
“是的,殿下。”
“他們都配得上它嗎?”
頑固騎士沉默了好久。周圍其他騎士和侍從也都在心中檢視自己認識的騎士——那些英勇的,那些懦弱的,那些虔誠的,那些腐敗的。
老馬丁開口了,聲音蒼老但堅定:“領我入門的騎士前輩死於1389年的科索沃戰役,奧斯曼人箭羽穿透了他的紅十字紋章。他死前說的是:‘名字會褪色,但忠誠不會。’”
他轉向彼得,單膝跪地:“阿格尼絲公主建立我們,是為了服務上帝與人民。如果‘紅星十字’這個名字已經與腐敗的羅馬捆綁,那麼……是時候讓它在灰燼中淨化了。”
康拉德也出面道:“改名不是取代,是進化。就像毛毛蟲化為蝴蝶,本質未變,形態新生。”
在老馬丁和康拉德的帶動下,加上彼得聖徒般的名望,牴觸情緒如春雪消融。
彼得微笑著走下講壇,從古德溫手中接過一面旗幟——黑底,紅十字,但在十字中央,增加了一個簡單的符號:從灰燼中升騰的火焰。
“這面新的旗幟會成為我們騎士團重生的證明。”彼得宣佈,“從今天起,紅星十字騎士團正式更名灰燼審判騎士團!”
“懲奸除惡,灰燼重生!”
“懲奸除惡,灰燼重生!”
眾人齊聲高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