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穿過小城區的街道,馬蹄聲在石板路上回蕩,驚醒了沿途的居民。一些人推開窗戶,驚恐地看著這支深夜行軍的隊伍:匈牙利人打回來了?彼得要攻城了?還是貴族們終於要內訌了?
市政廳內已經聚集了不少貴族,他們大多衣衫不整,有的甚至只披著睡袍外罩斗篷,臉上寫滿困惑與不滿。
“亨利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一位胖貴族抱怨道,“我正夢見和一位女伯爵共進晚餐,就被你的僕人吵醒了!”
“是啊,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到天亮?”
“難道是彼得終於要進攻了?”
亨利沒有立即回答。他掃視人群,心中默默計數。施騰堡伯爵來了,瓦滕貝格伯爵也在,還有許多中小貴族。但他最想看到的幾個人——萊佩伯爵、康斯坦特大法官、利帕伯爵——卻不見蹤影。
“萊佩他們呢?”亨利問身邊的僕人。
僕人緊張地吞嚥口水:“萊佩伯爵的城堡大門緊閉,無人應答。康斯坦特大法官和利帕伯爵也是如此。至於赫拉德尼查城堡的揚波爾高指揮官,他不在城堡內,據說……據說去王宮向索菲亞王后彙報工作了。”
亨利的臉色陰沉下來。萊佩那個老狐狸,肯定是嗅到了什麼,選擇觀望。康斯坦特一向謹慎過頭,利帕則只關心自己的錢袋。至於揚波爾高……這個牆頭草,又去巴結王后了。
“該死的。”瓦滕貝格伯爵低聲咒罵。他是索菲亞王后的前情人,這段關係在貴族圈中並非秘密。聽到揚波爾高又去王宮,他感到一陣羞辱和憤怒。“那個巴伐利亞婊子,還有她那群舔狗。等我的封臣大軍抵達,看他們怎麼跪下來求我。”
施騰堡伯爵相對冷靜,他走到亨利面前,壓低聲音:“亨利,到底發生了什麼?你調動這麼多士兵,深夜召集我們,總得有個理由。”
亨利環視四周,市政廳內的蠟燭通明,光芒在貴族們臉上跳躍,映出一張張不安、困惑或警惕的面孔。他知道,接下來的話將決定一切。
“諸位,”他提高聲音,確保每個人都能聽見,“我深夜召集大家,是因為我的封臣克魯姆爵士帶來了一個絕密訊息。”
他做了個手勢,克魯姆從士兵中走出。他已經處理過傷口,換上了乾淨的鎧甲,但臉上的疲憊和傷痕依然明顯。許多貴族認出了這位羅森堡家族著名的勇士,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什麼訊息?”施騰堡伯爵追問。
亨利深吸一口氣,然後緩緩吐出一句謊言:“西吉斯蒙德國王回來了。”
市政廳前瞬間陷入死寂,隨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。
“什麼?這不可能!”
“匈牙利國內不是還在平叛嗎?”
“他帶了多少人?”
“現在在哪裡?”
亨利抬手示意安靜,繼續說道:“西吉斯蒙德國王率領兩萬大軍,已經抵達庫騰堡。”
更大的騷動在貴族中蔓延。喜憂參半的情緒在人群中交織——對一些人來說,西吉斯蒙德的迴歸意味著他們這些曾經的追隨者可能重新得勢;對另一些人來說,這意味著波西米亞將再次陷入戰火。
而對岸的彼得作為西吉斯蒙德的死對頭,肯定會受到更大沖擊。
“但這還不是全部。”
亨利的聲音壓過嘈雜,“紅髮彼得麾下一大半士兵是庫騰堡人,約布斯特的市政廳貴族也都是庫騰堡出身。在西吉斯蒙德大軍壓境和這些人的壓力下,彼得已經秘密率主力前往庫騰堡。現在河對岸的,不過是一群用來迷惑我們的新兵!”
這個訊息引發的震動比前一個更大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