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日·伯薩試圖組織起自己的親兵隊——大約五十名還算清醒的騎士和重步兵。他們匆匆組成一個鬆散的方陣,長矛對外,但這在奔騰的騎兵面前,就像試圖用蘆葦阻擋洪水。
第一波接觸是沉默的,然後是震耳欲聾的撞擊聲。戰馬的衝擊力將散亂的步兵撞飛,騎槍刺穿簡陋的皮甲,長劍劃出致命的弧線。這不是戰鬥,這是收割。
布蕾妮的巨劍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。她不像是在戰鬥,更像是在收割成熟的麥子。阿涅爾的騎槍精準而致命,每一擊都瞄準鎧甲縫隙,每一次突刺都有一條生命消逝。古德溫神父輪著鐵鏈,十幾斤的銅皮聖經匣如同流星錘一般砸翻一個又一個敵人。
銀色黎明的騎士們如同光之浪潮,他們的銀甲在陽光下刺眼奪目,所過之處,摩拉維亞士兵紛紛捂著眼睛後退,然後被緊隨其後的劍刃終結。
灰燼審判則像陰影中的死神,他們的攻擊更加實用、更加致命,專攻要害,毫不拖泥帶水。
“散開!散開!”拉切克絕望地大喊,但混亂中很少有人聽他的。
一支騎兵分隊——大約一百騎——脫離了主陣,繞到摩拉維亞軍隊後方,開始驅趕那些試圖逃跑計程車兵。這是經典的錘砧戰術:主陣是鐵砧,這支分隊是錘子,將敵人夾在中間粉碎。
城牆上的約布斯特侯爵臉色慘白如死人。“不...”他喃喃道,然後聲音陡然升高,“不要打了!停止!那是我的人!”
他轉向揚·傑式卡,眼中滿是懇求:“讓他們停下來!快停下來!”
傑式卡眼睛盯著戰場,臉上平靜如水。“那是彼得殿下的意志,無人可以違抗。而且,公爵大人,您真的認為,在目睹了您封臣的所作所為後,殿下會停下來嗎?”
“可是...可是我的旗幟!摩拉維亞的旗幟那麼明顯!”約布斯特幾乎是在尖叫。
萊佩伯爵冷冷地說:“在燃燒的村莊和哭泣的農民面前,旗幟的意義不大,約布斯特。”
拉切克和伊日終於組織起約三百人的核心力量——主要是他們的親兵和一些反應較快的老兵。他們背靠十幾輛馬車,組成一個圓陣,長矛對外,試圖做最後的抵抗。
彼得看到了這個抵抗核心。他舉起手,整個騎兵部隊如同一個有機體般響應,衝鋒的速度放緩,開始重新整隊。
“他們要幹什麼?”城牆上,利帕伯爵問道,聲音中帶著興奮與恐懼交織的情緒。
波傑布拉德的揚眯起眼睛:“重新編隊。看,兩支騎兵一左一右。他們要一次衝鋒解決戰鬥。”
果然,兩支騎士團分開,如同雄鷹展開雙翼。銀色黎明在左翼列成鋒矢陣,灰燼審判在右翼組成同樣的陣型。彼得、布蕾妮和阿涅爾居中,古德溫輪圓了聖經銅匣緊隨其後。
這一次的衝鋒比之前更加可怕。如果說第一次衝鋒是洪流,那麼這一次就是海嘯。兩支騎兵部隊從兩個方向同時衝擊,馬蹄聲震得城牆上的磚石都在輕微顫抖。
拉切克看到了彼得。隔著兩百步的距離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拉切克是身經百戰的老兵,見過無數敵人,但這一刻,他從那個銀甲騎士眼中看到的就像屠夫看著待宰的牲畜般的冷漠。
“為了摩拉維亞!”拉切克絕望地高喊,試圖鼓舞士氣。
但已經太遲了。銀色黎明的騎槍陣列首先接觸,長矛折斷的聲音、鎧甲破裂的聲音、人類慘叫的聲音混成一曲死亡交響樂。緊接著,灰燼審判從另一側切入,他們的武器更多樣:釘頭錘、戰斧、重劍,專門對付重甲單位。
抵抗只持續了不到五分鐘。圓陣被撕裂,士兵們開始四散奔逃。拉切克試圖衝向彼得,但被布蕾妮攔截。女騎士的巨劍與他的長劍碰撞,火花四濺。只三個回合,拉切克的劍就被擊飛,布蕾妮的劍尖停在他的喉嚨前。
伊日·伯薩試圖騎馬逃跑,但阿涅爾追上了他。一次精準的騎槍突刺中馬腿。戰馬嘶鳴倒地,伊日被甩出馬鞍,還沒爬起來,幾把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隨著指揮官被俘,剩餘的抵抗徹底崩潰。摩拉維亞士兵們丟下武器,跪地求饒。三千人的部隊,在不到一小時的戰鬥中,傷亡近千,其餘全部投降。
戰場突然安靜下來,只有傷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。彼得舉起右手,騎兵們立刻停止追擊,開始整隊、清點戰果、收押俘虜。整個過程井然有序。
城牆上的貴族們沉默了很長時間。最終,賽德萊茨伯爵輕聲說:“我這輩子見過很多次騎兵衝鋒。條頓騎士團的騎士,法蘭西的重騎兵,奧斯曼人的突騎...但這樣的紀律,這樣的效率...”
“這不是騎兵,”波傑布拉德的揚說,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,“這簡直就是一群獅子。”
驕傲的波傑布拉德家族也是以軍功起家,很少服人,之前彼得一夜攻破維謝赫拉德城堡,俘虜他的兒子萊昂.波傑布拉德,當時他還以“偷襲”來安慰自己,現在目睹了彼得的騎兵衝鋒才明白,當時兒子面對這樣的敵人能抵擋那麼久,已經很不容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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