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馬克西姆公爵突發惡疾,已經臥床不起三個月了。他的三個兒子——瓦迪斯、萊格尼察、奧波萊——正在爭奪繼承權。上週,他們的私兵已經在城外打過一場。整個西里西亞亂成一鍋粥,沒人會來救您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伯爵喃喃,連退兩步,撞到身後的騎士,“他答應過我……我們有盟約……”
“盟約?”羅文男爵露出刀鋒一般的笑容,“大人,政治裡沒有盟約,只有利益。當您失去價值,您就是棄子。而您,早就沒有價值了。”
“不,不可能,你在撒謊!”
老伯爵不敢置信的否認。他不願相信,自己就是個棄子。
這時,那個穿著貂皮的年輕男子上前一步。
他摘下兜帽,露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——扔進人堆就找不見的那種,只有眼睛很特別。“這點我可以作證。自我介紹一下,鄙人傑瑞,添為特羅斯基情報總管,兩個月前幫助羅文男爵重回彼得殿下麾下的,就是我。”
“你這個耍弄陰謀的老鼠!”老伯爵憤怒的看向傑瑞,這才明白,原來針對自己的計劃,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。“兩個月前?那豈不是——”
“正是。”傑瑞接話,聲音平靜得像在報賬,“從您第一次接觸西里西亞使者開始,殿下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,我,竟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嗎?”老伯爵再次遭受心靈重擊。
傑瑞抬頭看著視窗,淡色的眼睛映著火光:“殿下給過您機會,大人。他召開會議,邀請所有波西米亞領主,包括您。如果您那時去了,宣誓效忠,您現在還是特魯特諾夫伯爵,享受封地和榮譽。但您選擇了另一條路。”
傑瑞攤開雙手,像展示一件已完成的作品:“所以,我們只好幫您走完它。”
世上如果有後悔藥,特魯特諾夫伯爵一定會買兩斤,一斤灌到肚子裡,一斤存起來防備自己再後悔。
但可惜,沒有。
“特魯特諾夫伯爵。”灰鼠傑瑞開口喊道,清晰地傳到主塔上每個人耳中,“放下武器,彼得殿下可以饒你和家人不死。”
“那我的爵位、土地和財產呢?”老伯爵追問。
傑瑞攤了攤手,“你覺得呢?”
彼得殿下打仗花費這麼多錢,還等著用你的財產來買單呢。
“休想!”特魯特諾夫嘶吼,“特魯特諾夫家族沒有投降的懦夫!”
“為了自己的名聲和財富,就要讓更多人送死?”傑瑞搖頭,“看看你身後。那些年輕人,他們也有家人,也想活著回家。你值得用他們拼命嗎?”
城堡裡的那些心腹士兵低下頭。騎士們握劍的手也開始顫抖。
“別聽他的!”特魯特諾夫大喊,“他在動搖軍心!勇士們……”
但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庭院另一端傳來騷動。
一隊銀甲戰士分開人群,簇擁著一個老騎士走來。他卸了頭盔夾在腋下,白髮凌亂,臉上有新鮮的擦傷,但步伐穩健。鎧甲上的紋章已經被刻意遮蓋,但很多守軍認出了他——弗里德里希爵士,特魯特諾夫家族最年長的騎士,曾兩次在戰場上救過伯爵的命。
老騎士走到主塔下,抬頭。
“大人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卻傳得很遠,“放下武器吧,為了城堡內還活著的人。”
塔窗後,伯爵的臉扭曲了:“弗里德里希……連你也背叛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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