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德里希無語搖頭。
這個年輕人，這個二十多歲的紅髮暴君，竟然用《聖經》裡的話，把自己說得啞口無言。
他知道，這波自己輸了。
在談判開始之前，自己太缺乏對這個對手的瞭解與重視，以至於被對方來了個下馬威。
“好了，大主教閣下，您旅途勞頓，應該很累了。”
彼得看了看他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來人，送大主教閣下去沐浴更衣，晚上我要為他準備一場盛大的晚宴，以表敬意。”
弗里德里希站起身，想要說什麼，卻被彼得抬手製止了。
“別急著推辭，大主教閣下。今晚的宴會，可能會讓您大開眼界。您既然來了，就該好好看看，這世界正在發生什麼改變。”
說完，他重新拿起那本《聖經》，坐回椅子上，繼續翻看，彷彿這位大主教已經不存在了。
弗里德里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低頭看書的年輕人，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見過無數權貴，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年輕人，既傲慢又清醒，既狂妄又謹慎，像一個兩種截然不同的靈魂被強行塞進了一具身體裡。
他跟著士兵走出帳篷，腳步有些踉蹌。
他必須儘快調整思路，準備一套新的說辭和條件，以便達成自己的目的。
很快，時間到了晚上。
晚宴沒有安排在帳篷裡，而是在一片空曠的高坡空地上。
地面的積雪被清掃乾淨，還鋪了一層乾草。
士兵們用木條和布匹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棚子，棚裡擺著一張長桌，桌上放著烤羊肉、麵包、乾酪和葡萄酒。
棚子周圍點著火把，火光在夜風中搖曳，將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暖黃色。
彼得坐在長桌的主位上，身邊是羅森堡伯爵、施騰堡伯爵和傑士卡等人，弗里德里希被安排在他右手邊的位置，這一安排本身就是一種尊重，因為在中世紀的宴會上，右手邊是尊貴客人的位置。
弗里德里希換上了一件乾淨的法衣，但依然沒有他那標誌性的三重冕。
他坐在彼得身邊，看著面前的食物，卻沒有什麼胃口。
“大主教閣下，請享用。”
彼得舉起酒杯，向弗里德里希致意，“軍營裡沒有什麼好東西，只有這些粗茶淡飯，希望您不要嫌棄。”
“殿下客氣了。”
弗里德里希禮貌地回應，也舉起了酒杯，“能夠在戰場上享受一頓安穩的晚餐，已經是一種恩賜了。”
“說得好。”
彼得笑了笑，喝了一口酒，“這讓我想起了一件事。軍營裡沒有小丑，沒有舞者，實在有些無聊。不如我們添點音樂助興，也好讓這頓晚餐不那麼沉悶。”
弗里德里希愣了一下，不明白彼得是什麼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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