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拉格的天空像是被誰用溼布擦過一遍，透亮的藍色裡夾著幾片薄雲，陽光斜斜地灑在王宮旁邊的宮殿屋頂上，把那些紅色瓦片烤得發燙。
拜占庭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站在王子宮殿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身後的約翰王子握緊了拳頭，又鬆開，又握緊。
少年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早晨裡格外清晰，像是一面鼓，咚咚咚地敲在他的胸腔裡。
“殿下，您緊張嗎？”
德米特里奧斯轉過頭，嘴角掛著一絲微笑。
“有一點。”
約翰王子老實承認，“我聽過很多關於彼得殿下的傳說，現在終於要面對他本人了。”
“傳說總是誇張的。”
德米特里奧斯輕聲道，“但傳說之所以能流傳，往往是因為它有一定的事實基礎。”
他轉過身，正了正衣領，邁步走向宮殿的大門。
門口站著一排騎士。
一共有十二個人，分列在門兩側，每個人身上的盔甲都擦得錚亮，陽光照在上面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但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就像是石頭雕刻出來的，又像是誰把十二尊雕像搬到了這裡，換上了盔甲。
“站住。”
最前面的騎士伸出手，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他的聲音很平穩，像是念經的僧侶，不帶任何情緒波動：“你們是誰？有什麼事？”
德米特里奧斯停下腳步，右手放在胸前，微微欠身：“我是君士坦丁堡的財政大臣德米特里奧斯·拉斯卡里斯。這位是皇長子約翰·帕列奧列格。我們想拜見彼得殿下。”
騎士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掃過。
“稍等。”
騎士轉身走進宮殿，靴子踩在石板地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靴聲漸漸遠去，又漸漸靠近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走了出來，側身讓開道路：“請進。”
德米特里奧斯和約翰王子走進宮殿，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，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掛毯，掛毯上繡著狩獵的場景，獵犬追逐著野鹿，騎士們騎在馬上，拉弓搭箭。
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，落在掛毯上，那些絲線閃閃發光，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。
走廊盡頭是一扇橡木門，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交談的聲音。
德米特里奧斯停下腳步，豎起耳朵。
“莫羅西尼大人，您說的那些絲綢，我確實很感興趣。”
一個聲音從門裡傳出來，年輕，帶著活力，像是被陽光洗滌過一般響亮清澈：“不過，我對你們威尼斯商船的航線更感興趣。”
“殿下，航線可是商業機密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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