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債必須用鮮血償還。
馬林堡的黃昏帶著一種沉悶的壓抑感。
條頓騎士團大團長康拉德·容金根坐在書房的扶手椅上，手裡捏著一封已經被揉皺的信件。他的手指在紙上輕輕摩挲著，彷彿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五十多歲的他，執掌條頓騎士團已有十幾年。
這些年裡，他把騎士團的地盤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波蘭貴族，那些嘲笑他是“武裝修士”的德意志諸侯，現在都不得不對他畢恭畢敬。
但他始終有個遺憾。
騎士團的誓言讓他不能結婚，不能有子嗣。這是他的宿命，也是他心甘情願付出的代價。
可烏爾裡希不一樣。
烏爾裡希是他弟弟，比他小了整整十五歲。從小到大，那個孩子就像條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。
“哥哥，哥哥，我以後也要當騎士！”
“哥哥，你看我練劍的樣子帥不帥？”
“哥哥，我不繼承家產了，我要跟你一起加入騎士團！”
那些稚嫩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。
大團長閉上眼睛，一切都彷彿昨日。
他記得烏爾裡希宣誓加入騎士團的那天，陽光很好，照在那個年輕人臉上，讓他看起來像個天使。
烏爾裡希跪在祭壇前，聲音顫抖著念出誓言，然後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裡滿是驕傲。
“哥哥，我終於追上你了。”
那時候康拉德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。
他有了繼承人，他要把自己的一切都教給烏爾裡希，要讓他成為騎士團未來的支柱。
可是現在。
一切都完了。
大團長的手指用力收緊，紙張發出刺耳的撕裂聲。他把信紙揉成一團，狠狠砸在牆上。
“紅髮彼得！”
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。
里加主教坐在棋盤桌的對面，看著打量著散落在地板上的棋子，又看了看大團長鐵青的臉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大團長，對我們這些侍奉主的人來說，死亡不是終點。”
里加主教的聲音很溫和，像在安撫一頭受傷的野獸，“願上帝保佑烏爾裡希的靈魂，他一定會上天堂的。”
“上帝要是真的保佑他，就不會讓他死在一個外來者手裡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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