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06年11月4日。呂貝克城，城堡大廳。
晨光透過高窗灑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像熔化的金子鋪成一條路。
科隆大主教走在最前面，他身後跟著一排穿著深色長袍的商人。
呂貝克商會的會長米歇爾走在第二位，他身後是漢堡、不萊梅、科隆的商會會長。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精心修飾過的笑容，那笑容裡藏著算計，藏著敬畏，藏著對那十萬金馬克的心疼。
他們一行穿過層層衛兵把守的關卡，還沒見到彼得，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威嚴。
“殿下，漢薩同盟的諸位先生到了。”
科隆大主教帶領眾商人穿過一道道門廊，在彼得的書房門口停下腳步，微微躬身。
門口守衛的布蕾妮將雕花木門開啟。
科隆大主教帶頭進入。他身後的商人們魚貫而入，每個人都低著頭，像是走進教堂的懺悔者。
彼得從書桌後站起身，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天鵝絨長袍，領口彆著一枚銀質的獅鷲胸針。臉上帶著疏遠的微笑。
“各位，請坐吧。”
那聲音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但所有商人都聽出了那份平淡中藏著的距離。他們得罪過殿下，這份距離，得用金幣和誠意來彌補。
“殿下，我們……”
呂貝克會長開口了，但他剛說了幾個字，就被彼得抬手打斷了。
“長話短說吧。”
彼得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，“我這個人喜歡直來直去。你們的來意，我已知曉。我也並非不講理之人，既然你們願意承擔責任，那我就給你們這個機會。”
話音剛落，客廳裡眾商人明顯鬆了口氣。有個胖胖的漢堡商人，甚至直接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殿下，我們謹代表漢薩同盟，向您和皇帝陛下獻上最誠摯的歉意。”
米歇爾深深鞠躬，“這是我們準備的賠償，十萬金馬克，以及今年呂貝克、漢堡、不萊梅三個城市向勃蘭登堡選帝侯府繳納的貿易稅。”
他揮了揮手，身後八個僕人抬著四隻沉重的橡木箱子走上前來。箱子開啟，是金燦燦的呂貝克金馬克。
彼得走到箱子前，伸手拿起一枚金幣，放在指尖翻轉。金幣在窗戶投入的陽光下閃爍著溫暖的光澤。
“十萬金馬克，”彼得輕笑一聲，“米歇爾會長，你們漢薩的商人果然守信。”
彼得特意在“守信”二字上加重了語氣。
米歇爾臉色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恢復了笑容：“殿下說笑了。能為殿下效勞，是我們漢薩同盟的榮幸。”
“榮幸？”
彼得將金幣放回箱子裡，轉身看向那些商人，“我聽說，你們原本打算用五萬金幣打發我，後來又打算用八萬。如果不是科隆大主教從中斡旋，你們恐怕還打算拖到明年春天，對吧？”
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米歇爾的臉漲得通紅。他身後的商人們也都低下了頭，有人甚至開始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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