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來，看著所有人：“告訴我，這還是十字軍嗎？還是說，這已經是一個世俗的領主國了？”
議事廳裡，一片寂靜。
美因茨有些摸不清彼得的打算，但本著敵人贊同的就要反對，敵人反對的就要贊同的方針，大主教站了起來。
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嚴肅的表情：“彼得殿下，你恐怕有些誤解。條頓騎士團確實擁有領土，但他們仍然是一個軍事修會。他們的成員都是發願修士，他們仍然是十字軍的一部分。他們為基督世界做出了巨大貢獻，將普魯士的異教徒帶到了上帝的懷抱中。”
“哦，是嗎？”
彼得挑了挑眉，道：“只打宗教旗號，卻沒有教皇授權的世俗戰爭，可不屬於十字軍。”
大廳裡響起竊竊私語。有人點頭，有人皺眉，有人低頭沉思。
“條頓騎士團是北方十字軍東征的主力執行者，當然是十字軍。”
美因茨大主教再次出言反駁。
彼得就等著有人搭腔呢，於是笑道：“以前是，現在卻未必。”
“條頓騎士團確實擁有雙重身份。但正是因為這種雙重身份，他們才能在波羅的海地區傳播基督信仰，保護我們的弟兄免受異教徒的侵害？”
彼得點頭看向美因茨大主教。
“十字軍戰爭是神聖而嚴謹的。但條頓騎士團在普魯士地區的十字軍戰爭，已經逐漸失去了正義性。”
美因茨大主教眉頭微皺不語。
“他們殺害平民。”彼得說，“劫掠商旅，獨霸沿海經濟，天怒人怨。”
他看向諸侯們，聲音提高了一些。
“他們放高利貸。向同為基督國家的地區發動戰爭。我們不能再將他視為十字軍組織，而應該當成一個公國對待。”
大廳裡響起一陣贊同聲。幾個波羅的海沿岸的諸侯連連點頭，臉上帶著憤怒的表情。
“殿下說得對！”
一個伯爵站起來，“條頓人太可惡了！他們搶我們的商船，霸佔我們的港口，還向我們的商人收稅！他們是強盜，不是騎士！”
另一個諸侯說，“打著十字軍的旗號，卻幹著搶劫的勾當！”
美因茨大主教臉色陰沉。他看向特里爾大主教，後者微微搖頭。
“但條頓騎士團為基督世界做出了巨大貢獻。”
美因茨大主教說，“他們遠征普魯士，對抗波蘭和立陶宛的異教徒，傳播信仰，犧牲了無數騎士的生命。我們不能因為他們的某些行為，就否定他們的一切。”
“我並沒有否定他們的一切。”彼得說，“我只是在釐清事實。”
他走到美因茨大主教面前，近得能看到對方眼中的怒火。
“如果是軍事修會，就不應該享受領土、軍隊、外交、鑄幣、行政體系等自治權。如果想要成為世俗領主，就放棄十字軍名號，免得給神聖的十字軍抹黑。”
他攤開雙手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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